他的眼神慌乱得厉害,不敢和我对视,眼珠子一个劲地往旁边瞟。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心虚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其他同事的工位都空着,大概是午休时间都去“摸鱼”休息了。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嗡嗡地响着,像是某种虫子在扇动翅膀。
“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加重了语气。
小李被我一吼,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挠了挠头,脸上的尴尬变成了无奈,叹了口气:“哥,我说实话,你可别生气啊。”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是……是云涛。”小李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就是咱们那个主管,那个刻薄的娘娘腔胖主管,他拿走的!”
云涛?
我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拿的我东西?”我皱着眉问。
“就是今天上午,趁你去厕所的时候,他偷偷翻了你的衣服,把牌子拿走了。”
我心里一阵火起,接着又是大为不解,今天上午迟到被这位娘娘腔大主管数落的时候,看得出他好像很惧怕这块儿牌子,为何还要偷走?
“那他为什么又让你还回来?”我追问。
小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哥,你是不知道,那云涛拿走你的镇魂牌之后,就揣在他的西装内袋里。结果他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他先是说肚子疼,疼得直打滚,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都紫了!看那模样很快就能吃席了!”小李绘声绘色地说:“然后他就开始说胡话,一会儿说看到好多黑影,一会儿说脖子后面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我们都以为他吃坏肚子了,想送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肯。后来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镇魂牌,突然就大叫起来,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把牌子扔在了地上,还说这牌子邪门,有东西缠着他。”
我心里一动。
镇魂牌是用桃木做的,专门镇邪祟。云涛那种人,平时油嘴滑舌,损人利己,身上的戾气重,镇魂牌自然会克他。
“后来呢?”
“后来他就把我叫到办公室,偷偷把牌子给我,让我趁你睡着了,偷偷放回去!”小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他说他怕这个牌子,再放他身上,他就要没命了。还千叮万嘱,让我别告诉你是他拿的,怕你找他麻烦。哥,我也是被逼的,你可千万别怪我啊!”
我看着手里的镇魂牌,牌子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隐隐透着一股红光。
难怪之前在楼梯间里,镇魂牌会突然振动发烫。
难怪那些同事会变成那个样子。
难怪电梯监控里的老大爷会救我。
这一切,恐怕都和这个镇魂牌有关。
而那个云涛,恐怕不仅仅是拿了我的牌子那么简单。
我突然想起,昨天下午,云涛的脖子后面,好像也有一圈淡淡的乌黑印记。
只是当时我没在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云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他看到我和小李站在一起,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你们两个,上班时间不干活,在这里聊什么呢?”他细声细气地说,目光扫过我手里的镇魂牌,眼神里再次闪过一丝畏惧。
我不紧不慢的将手里的镇魂牌再次放回上衣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场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个叼着面条的老大爷,竟然能够独自一人在梦中抵挡那些变异的同事,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羊毛外套送回来,他究竟是何身份?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无意间又扫到了云涛脖子后面那圈若隐若现的乌黑印记,突然觉得,这六月的骄阳,好像也没那么暖和了。
办公室的日光灯,不知何时,开始一闪一闪的。
像是某种预兆。
又像是某种召唤。
下午一点半,午休的结束,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刚才还空荡荡的办公区,眨眼间就被同事们填满。
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眼圈泛着青黑,像是通宵打了三天三夜的麻将,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假笑,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击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听着热闹,却连一个字都没打对,有些人甚至就是直接就是在毫不掩饰的玩着游戏。
我瞥了一眼斜对面老王的屏幕,那家伙正对着一个空白的文档发呆,鼠标箭头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晃悠,眼珠子却死死盯着我口袋的方向,那眼神,像极了梦里那些流着涎水的恐怖变异同事。
我心里一阵发毛,这一定都是我的幻觉,此刻我只想赶紧去趟厕所,洗把脸清醒清醒。
刚撑着桌子站起身,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骨头,疼得我眼前一黑。
“咚”的一声我又跌坐回椅子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我龇牙咧嘴地掀起裤脚,只见脚踝处赫然印着一圈青紫的瘀痕,形状古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过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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