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舱室的监控屏闪着幽蓝的光,周临东的白大褂后襟沾着咖啡渍,这是他蹲守第七个小时的痕迹。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目光突然钉在脑电波图谱上——方才楚狂歌第三次敲出三短一长的节拍时,原本混沌的α频段竟跳出一道细微的波峰,与敲击频率完美重叠。
老周!护士小宋端着热粥推门进来,楚先生说让您...
别说话!周临东抄起铅笔在笔记本上狂草,笔尖戳破了纸页,把前六次的脑波图调出来!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六张图谱依次铺开,每道波峰出现的时间点,恰好对应楚狂歌敲节拍的瞬间。
而之前用警报声、军号录音测试时,脑电波始终像一潭死水。
这不可能...周临东的声音发颤,他抓起桌上的听诊器按在监控仪上,心跳声透过橡胶管传来,比之前更有力了些。
三十年来他见过太多植物战士,那些被判定为意识永久休眠的躯体,此刻却用最原始的生物电,回应着一首二十年前的起床号。
报告!舱门被敲响,龙影的战术靴尖探进来,楚先生让您带着发现去指挥室。
周临东抓起笔记本就往外冲,白大褂下摆扫倒了马克杯,褐色液体在地面蜿蜒成河。
他冲进指挥室时,楚狂歌正站在全息投影前,投影里浮动着陆承志的军旅档案——那个被代号001号封印了三十年的名字,此刻在蓝光里泛着冷意。
周医生。楚狂歌转身,眼底血丝密布,你说他的脑波在同步我的节拍?
不是同步,是共鸣。周临东翻开笔记本,指着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就像两个频率相近的音叉,您的节拍唤醒了他记忆里的某个锚点。
我推测...他不是被关机,是被困在最后一刻的战场上。他喉结滚动,那些所谓的植物状态,其实是他在重复经历死亡前的每一秒。
楚狂歌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三小时前,陆承志颤抖着敲回暗语时,那只手背上还留着子弹贯穿的旧疤——和当年训练时,陆承志为替他挡石块留下的伤痕,位置分毫不差。
暂停一切物理干预。楚狂歌突然开口,只保留我和他的节奏对话。他望向墙上的电子钟,凌晨五点十七分,现在,我要去见他。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地方志档案馆,许知远的老花镜滑到鼻尖。
他蹲在积灰的档案架前,最后一本1993年边境冲突简报在手中发出脆响。
泛黄的纸页间,一行钢笔字让他浑身一震:尖刀班战士陆承志,代号断刃,突围时身中十二弹,掩护通信兵撤离,最后坐标东经98°17′,北纬42°32′。
找到了!许知远的手剧烈发抖,他摸出手机拍下名册,照片里陆承志三个字边缘泛着毛边,却清晰可见左耳缺角的备注。
他颤抖着将照片上传到真相追光者联络群,对话框里立刻跳出杜红缨的语音:老许!
我家狗蛋他娘的合影里,那小子左耳就是缺半块!
许知远望着屏幕上的消息,喉咙发紧。
他记得上周去西北家访,那个白发老妇攥着合影对他说:我家阿志入伍前,掏鸟窝摔缺了耳朵,他说等打完仗,要让我摸摸那道疤,说娘你看,阿志的耳朵,还在
此刻联络群里消息炸了。老支书发来一段语音:当年送阿志入伍,他娘塞给他个水壶,补丁是她连夜缝的,蓝布配灰线——话音未落,战地摄影师上传了一张模糊的战场照片:硝烟里,一个战士背着电台匍匐,腰间挂着的水壶,补丁花纹与老妇的描述分毫不差。
国防大学法学楼的灯光彻夜未熄。
陈砚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面前堆着三十七份专家签名的草案。
她在民事权利自动延续条款下画了道粗线,笔尖戳破了纸页。
窗外传来环卫车的声响,她突然抓起起草好的《战争幸存者人格权保障临时条例》小册子,套上件灰呢大衣就往外走。
陈教授!助理追出来,您要去哪?
人大门口。陈砚将一摞小册子塞进帆布包,我们纪念英雄的方式,不该是从活人变成死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里挂着的共和国不会忘记展板,而是帮死人重新变回活人。
当陈砚在晨雾中走向人大东门时,龙影正蹲在第七研究所配电房的铁皮柜前。
他戴着橡胶手套,用改锥撬开变压器接线盒,一段裹着绝缘胶布的电线露了出来。
剪断胶布的瞬间,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器件掉在地上,刻着镇魂01型意识校准仪的字样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
每月15号零点突增的负荷...龙影捏着耦合器的手指收紧,他们不是在保存遗体...他想起供电数据里那条持续了三十年的异常曲线,是在定期给活人上发条。
深夜十点,地下四层舱室的灯光调得更暗了。
楚狂歌站在陆承志对面,手中握着那只带补丁的军用水壶——是许知远连夜从西北老妇那里取来的,壶身锈迹斑斑,补丁线脚却还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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