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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南昌城东的官道上，荣誉第一军一万四千名将士列队完毕，军委会答应调拨的新兵还在路上。
一连数日的行军，没有磨掉这支部队的锐气，反而让这支从湘北血火中走出来的王牌，更添了几分沉稳与悍勇。
顾沉舟坐在吉普车上，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陆军上将戎装，军帽端正，领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中泛着光，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周卫国、金文翰各率一队，左右护卫。
各师师长策马跟在后面，全军的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进城！”
一声令下，军号嘹亮，鼓乐齐鸣。
一万四千名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南昌城门进发。
南昌城的百姓，早已在城门外等候多时。
从城门口到赣江边，十里长街，人山人海。
沿街两侧挤满了从四乡八镇赶来的百姓，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有拄着拐杖的伤残军人。
商贩们放下了生意，店铺的门板全都卸了下来，老板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鞭炮、红旗、干粮。
学堂的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手里举着纸花和红绸，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街道两旁的屋檐下、树枝上、电线杆上，到处都挂着红布和标语——
“欢迎抗日英雄凯旋”
“荣誉第一军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华夏军人万岁”。
顾沉舟乘坐的吉普车刚踏上城门口的青石板路，鞭炮声就响了起来。
从城门口一直炸到街尾，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红色的鞭炮纸碎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像是给英雄铺了一条红毯。
“来了！来了！英雄回来了！”
一个孩子最先喊了出来，声音清脆，在人群中格外响亮。
随即，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动，从城门口一直传到街尾，从街尾传到码头，从码头传到江边。
孩子们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纸花和红绸，往队伍两旁的卡车上扔。
有的孩子够不着，被大人举起来，骑在脖子上，用力把花抛出去。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色棉袄，扎着两条羊角辫，抱着一束野菊花，跑到顾沉舟的车前，仰着头，怯生生地把花递上去。
顾沉舟弯腰，接过花，摸了摸她的头。
小女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一路小跑着回到人群里，兴奋地喊着：“将军摸我的头了！将军摸我的头了！”
街道两旁，标语挂了一层又一层。有的是用红纸写的，有的写在白布上，有的干脆用粉笔写在墙上。
“欢迎抗日英雄凯旋”“荣誉第一军万岁”“抗战必胜”“华夏万岁”……
墨迹或浓或淡，字迹或工整或潦草，但每一个字背后，都是一颗滚烫的心。
顾沉舟乘车缓行，目光扫过两侧的人群，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
这些百姓，他们不认识任何一个士兵，却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儿子。
他们拿出的鸡蛋、馒头、布鞋，也许是自己一个月的口粮、一年的积蓄。
他们不求回报，只求这些娃子能多杀几个鬼子，能活着回来。
“敬礼！”
顾沉舟一声低喝，率先抬起右手，向路旁的百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身后的荣誉第一军将士们，同时举起了右手。
一万四千个军礼，齐刷刷地抬起，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
阳光下，钢盔和刺刀闪着光，将士们的脸上满是肃穆和自豪。
他们不是在向长官敬礼，而是在向百姓敬礼，是这些百姓，用双手在后方种田、做工、纳鞋、筹粮，撑起了前线，是这些百姓，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这个国家的脊梁。
他们在湘北的战场上，面对鬼子的枪林弹雨从未退缩，此刻面对百姓们滚烫的热情，却一个个红了眼眶。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浴血拼杀，守护的到底是什么，此刻，他们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队伍行至街道中段，迎面走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两人快步上前，对着顾沉舟齐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满是敬佩与振奋。
“司令！我们可把您盼回来了！”
左侧身材魁梧的军人朗声开口，正是新三师师长李国胜。
“湘北大捷的消息传来，整个赣北都沸腾了！您临危受命，带着三大战区的弟兄们歼敌数万，重创横山勇主力，真是给咱们华夏人长脸了！”
他身旁的军官跟着上前，正是顾沉舟离开南昌时，亲自下令留下坐镇后方的原荣誉第一军参谋长方志行。
方志行看着顾沉舟，语气里满是欣慰与激动：“司令，您不负众望，带着弟兄们打了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胜仗！我和李师长接到您回师的消息，早早就带着南昌军政各界、全城百姓，在这里等着英雄们凯旋了。”
顾沉舟翻身下马，郑重回了一个军礼，与两人一一握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国胜，志行，辛苦你们了。我走的这段日子，南昌和高安的防线，全靠你们二人撑着，赣北后方安稳，我们在前线才能安心打仗。”
顾沉舟看向李国胜，随口问道：“新三师现在情况怎么样？之前补充的新兵，训练都跟上了吗？高安防线有没有异动？”
李国胜立刻挺直身子回话：“报告总司令！新三师新兵训练一直没停，战斗力比之前提了一大截！高安防线我们层层加固，鄂南、皖西的小鬼子只敢派小股侦察兵试探，没敢越雷池一步！您带着弟兄们在湘北打了大胜仗，小鬼子早就吓破了胆！”
方志行也跟着补充道：“总司令，您走之前交代的南昌营区修缮、粮秣囤积、防御工事加固，我们全都按计划完成了。部队的营房、军械库、后勤仓库全部清理完毕，各师的驻防区域也提前划分好了，就等主力部队入驻。军委会拨付的首批扩编补给，也已经全部入库，绝不会耽误部队的整编训练。”
顾沉舟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坚定：“好。接下来驻守赣北、保卫南昌，还要靠我们一起通力配合。湘北的胜利只是开始，只要我们守好赣北防线，就绝不给日寇南下西进的任何可乘之机。”
几人简单交流了驻防对接、防线布控的事宜，队伍继续向前行进。
欢呼声与鞭炮声，一路伴随着这支英雄部队，从城门一直到城郊的营区，久久未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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