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科举的改革，老朱的态度是坚决的。
甚至在某些方面，老朱的选择，要比朱标都更为激进。
以至于，有些时候朱标都不得不拉一下老朱。
“爹，殿试的难度，是不是应该降低一些？”
朱标有些额头冒汗了。
老朱为了搞好这一次的科举，不光是加入了算学的科目进去。
同时根据老朱的要求，每一级的考试，都需要逐级增加算学题目的难度！
以至于到了殿试的环节，老朱命锦衣卫找来了一位算学大师。
人家给出的题目，直接就上强度了。
朱标看了一眼题库，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这些问题，真有人能够解开？
按照朱标的想法，算学加入科举只是开始，但也不能一上来就这么给强度吧。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常规的筛选，纳入一批算学有基础的学子。
然后进入观正院进行实习规培。
至少培训三年，然后继续考试，择优录取。
一上来就这么高的强度，普通的学子肯定是不适应的。
毕竟，如今的儒家文化里面，算学这些都是‘旁门左道’，是术的范畴而非道。
普通的学子，接触算术几乎没有多少可能。
不排除天赋异禀的强者，但这种大浪淘沙等天才的做法，和过去的科举有啥本质区别？
朱标需要的，或者说未来的大明，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有着基础能力的官吏。
不需要多么天才，却需要足够多的数量来维系整个王朝的庞大运转。
当然了，出天才那就更好了，属于是锦上添花。
“哼，这点本事都没有，咱怎么信得过？”
相比于朱标的保守，老朱却觉得，就该卡住殿试这最后一关。
状元？
状元有那么好拿吗？
一想起这个，老朱就愤愤不平。
说实话，在过去这些年里面，老朱经历了从最开始的期待，到后面的失望。
科举制度，或者说宋朝完善的科举制度，老朱一开始确实带着很强的希望值。
结果！
说难听点，那是拉了一大坨。
客观地说，科举里选的人其实不算太差。
学而优则仕，能考中科举的人，其本身能力大多是合格的。
但老朱却觉得，和他预想中天下英才尽入吾手，有很大的差别。
俗称，心理落差。
老朱对此耿耿于怀。
后来他因为别的事情对科举感到失望，从而关停了科举。
其实在朱标提出科举改良之前，老朱就已经意识到，科举这东西，虽然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但除此之外，真的没有一个稳定的人才输送通道了。
依靠察举制或者举荐制，本身就存在着更为严重的问题。
历史上，在经过十年的摇摆与动摇过后，朱元璋还是开放了科举。
如今，在历史的长河后端，用超前的视野来回望历史的问题，不管是朱标还是老朱，都有了新的体会。
老朱觉得自家标儿还是太保守了。
大明的改革，有些确实急不得。
比如军事制度，比如政治结构框架。
但有些东西，该下狠手的时候，就绝不犹豫。
科举本身确实是一个长久运行的制度。
一般来说，动科举制度，就等于是在动摇儒家文化的根基。
但反过来看，此时的大明，其实未必有那么大的阻碍力量去影响变革。
宋朝之后，接近百年时间，直到洪武十二年的现在，其实科举制度都是处于一种时断时续的状态。
元朝在入主华夏之后，对科举也确实是摇摆不定。
而且因其本身统治基础薄弱，加之民族矛盾异化，元朝的科举直接打破了旧有的框架。
对个别民族区别对待，后来干脆长期停摆。
比如，北方地区，从金朝灭亡开始算的话，足足停滞了八十年！
南方稍微好一些，但时间也长达三十余年。
只能说，元朝根本就不依赖科举制度来选拔人才。
因此，在整个不足百年的元朝时期，科举在整个社会框架里面的重要性，都被削得不忍直视了。
所以，平心而论，大明前期开国的这个阶段，科举还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强大的‘山脉’！
老朱正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定大刀阔斧地改一下。
啥？
你说那些读书人的抱怨？
啧啧，大明洪武时期，读书人是个啥地位，没点逼数吗？
朱老爷开恩给你们科举的机会，就不要不识抬举了知道不。
朱标是学不来他爹骨子里的这股子狠辣。
或者说，是绝情。
这毕竟是独属于开国皇帝的特殊能力。
整个大明王朝，唯有老朱能这么做而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好吧，那就依爹你的想法来搞。”
朱标劝不了，当即决定不劝了。
大刀阔斧一些，至少还在朱标的心理预设范畴之内。
大不了到时候多注意一下落选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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