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勾的风很硬。
车站广场上站满了人。
没有彩旗,没有锣鼓,只有沉默。
穿着军大衣、脚踩黄胶鞋的年轻人们站在雪地里。
他们身后,是十里八乡赶来的老支书、大队长,还有提着篮子、背着布袋的老农。
篮子里是热的红鸡蛋,布袋里是炒熟的花生。
林宇站在月台高处,拄着那根从医院顺出来的文明棍。
旧军装的领子竖着,挡住半张脸。
他看着底下这群人。
半年前,这帮天之骄子刚下火车时,一个个细皮嫩肉。
现在,脸冻成了酱紫色,手上全是裂口,那股子书卷气早被泥土味盖没。
他们的眼神很亮。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
林宇开口,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戾气,压得全场五千人不敢喘大气。
“这是火车站,不是烈士陵园!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还有几个女大学生吸鼻涕的动静。
洪源站在林宇身后,小声提醒:“小林司长,大家舍不得您......”
“舍不得个屁!”
林宇把文明棍往地上重重一杵。
“我林宇不养废物,南河不养闲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视线扫过每一张脸。
“既然扎下根了,就给我往深了扎!别以为我走了,你们就能把尾巴翘起来。”
“我在四九,盯着你们。”
“谁要是敢当逃兵,谁要是敢把手伸进老百姓的口袋里。”
林宇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下面。
“老子哪怕断着腿,也亲自回来扒了他的皮!”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上千人的吼声滚过周勾上空。
林宇没再废话。
他转身,拖着那条还不利索的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绿皮车厢。
车门关上。
“敬礼——!”
带队的那个Q大高材生,现在的马家屯村支书,嘶吼着喊了一嗓子。
刷!
上千只手,齐刷刷地举过头顶。
动作不标准,有的像军礼,有的像少先队,但那股子劲儿能把人的心震碎。
那些老农不懂敬礼,就扑通跪在雪地里,把手里的红鸡蛋举过头顶,嘴里喊着“青天”。
火车拉响汽笛。
哐当——哐当——
车轮转动。
林宇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洪源坐在对面,看着窗外那些追着火车跑的身影,眼泪往下掉。
“哭丧呢?”
林宇骂了一句,声音发哑。
“小林司长,我是激动的......”洪源抽搭着,“您看那场面,这辈子值了。”
林宇没接话。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本老马的党员证。
值吗?
也许吧。
......
列车向南。
林宇没急着回京。
南江优选在南方的物流枢纽刚铺开,那是他布下的“菜篮子”大动脉。
这次回去,他得顺道去光州看一眼。
只有亲眼看到那条动脉在跳动,他才安心。
过了长江,天色变得诡异。
本该是暖冬的南方,窗外却压着厚厚的铅云。
雨丝打在玻璃上,结成一层薄冰。
车厢里的温度往下掉。
“邪门了。”
洪源裹紧军大衣,搓手哈气,“司长,这都快到韶关了,怎么比东北还冷?天气预报没说有寒潮啊。”
林宇靠在椅背上,眉头锁紧。
他的右腿膝盖,那处被子弹打穿过的地方,正钻心地疼。
这伤比雷达还准。
“赵刚。”林宇喊了一声。
守在过道口的赵刚立马凑过来:“司长。”
“让弟兄们别睡了。”林宇盯着窗外那层越来越厚的冰壳,“把装备整一下,这路怕是不好走。”
赵刚愣了一下:“司长,这就是趟回程车,还能有劫道的?”
“劫道的我不怕。”林宇指了指天,“我怕天塌。”
话音刚落。
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耳膜。
巨大的惯性把所有人狠狠甩向前方。
桌上的茶杯飞出去,砸在车厢壁上粉碎。
车厢里的灯光闪烁两下。
滋啦。
灭了。
轰鸣的暖风机也停了。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往耳朵里钻。
“怎么回事?!”
“停车了?坏了?”
“怎么停电了?冻死人了!”
车厢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洪源从地上爬起来,扶正眼镜:“司长,您没事吧?”
林宇稳稳坐在黑暗里,手里那根烟被捏断了。
“去看看。”
赵刚打着手电筒冲向车头,十分钟后,他满头是汗地跑回来。
“小林司长,麻烦大了。”
赵刚脸色难看,“列车长说是接触网结冰,受电弓取不上电。而且前面塌方了,路基被冻坏,这车趴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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