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 “晚香斋” 临街的木格窗，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晚正蹲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在面团上雕琢纹路。案台上摆着十来个待成型的蟹壳黄生坯，每个生坯表面都刻着疏密不一的花纹，有的像蜷缩的蟹爪，有的似散开的蟹绒，可若仔细比对，便会发现没有两个花纹是完全相同的 —— 有的线条歪扭，有的深度不均，最边缘的几个甚至因力度没掌握好，被刻刀划开了细小的裂口。
“还是不行。” 苏晚放下刻刀，指尖沾着的面粉簌簌落在围裙上。她抬头看向站在操作台另一侧的林默，眉头轻轻蹙起，“昨天练了一下午，今天一早又接着刻，可花纹还是没个准头。要么太浅，烤出来几乎看不见；要么太深，烤的时候容易裂。这样做出来的蟹壳黄，根本达不到‘晚香斋’的标准。”
林默弯腰拿起一个生坯，对着光线仔细观察。淡黄色的面团上，那道勉强成型的蟹爪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画的线条。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生坯放回托盘：“确实，手工雕刻太依赖经验和手感了。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也很难保证每一个花纹都一模一样。而且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改良版蟹壳黄，不仅要好吃，颜值也得跟上。要是花纹总是这么粗糙，就算味道再好，也很难吸引年轻顾客。”
这话正好说到了苏晚的心事上。自从上次和林默一起确定了研发蟹壳黄的方向，她就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把这道传统点心做得更精致。可传统蟹壳黄的花纹，历来都是靠师傅手工雕刻，她从小跟着父亲学做点心时，就没少在这一步上挨骂。那时候父亲总说，这花纹是蟹壳黄的 “魂”，得带着心意慢慢刻，可现在看来，这份 “心意” 在标准化和美观度面前，反而成了阻碍。
“可除了手工雕刻，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苏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蟹壳黄的花纹看着简单，可每一道线条的弧度、深度都有讲究，差一点味道就可能受影响。机器能做出这么精细的花纹吗？我总觉得，用机器做出来的东西，少了点传统点心该有的温度，会失去那种老味道的韵味。”
林默早就料到苏晚会有这样的顾虑。这段时间和苏晚一起研发点心，他很清楚苏晚对传统的执着 ——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守着 “晚香斋” 老手艺的姑娘，对任何可能破坏传统韵味的创新，都会下意识地保持警惕。但他也知道，要让 “晚香斋” 在现在的市场里站稳脚跟，光靠守着传统是不够的，必须得用新的技术和方法，给老手艺注入新的活力。
“晚晚，我不是说要完全抛弃手工制作。” 林默放缓了语气，拿起旁边的纸笔，一边画一边解释，“你看，传统花纹的精髓在于‘蟹爪’的形态和‘蟹绒’的质感，这些是咱们必须保留的。但手工雕刻的问题在于，没办法精准控制每一个细节。如果咱们能用 3D 建模软件，先把花纹的形态、深度、间距都设计好，再根据设计图定制模具，这样不仅能保证每一个花纹都一模一样，还能在保留传统元素的基础上，让花纹更精致、更立体。”
“3D 建模？” 苏晚凑过去看林默画的草图，只见纸上画着一个立体的圆形生坯，表面的蟹爪纹线条流畅，每一道纹路的深度和间距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是用电脑画图吗？可电脑画出来的花纹，能有手工雕刻的那种灵动感吗？我怕到时候做出来的蟹壳黄，看着像个冷冰冰的工业品，顾客吃的时候，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种‘每一口都是独一无二’的感觉了。”
林默知道，苏晚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很多传统手艺在和科技结合的时候，都会遇到 “韵味流失” 的问题。但他也相信，科技不是传统的敌人，只要用对了方法，科技反而能更好地传承传统。他放下笔，拉着苏晚走到窗边，指着街对面那家新开的文创店：“你看那家店，他们卖的剪纸都是用机器批量制作的，但因为保留了传统剪纸的纹样和色彩，反而吸引了很多年轻人。还有咱们上次去吃的那家老字号糕点铺，他们用机器做的绿豆糕，花纹比手工做的还精致，可味道还是老样子。所以你看，机器和传统并不是对立的，关键是怎么把两者结合好。”
苏晚顺着林默指的方向看去，街对面的文创店里人来人往，不少年轻人正举着剪纸拍照。她沉默了片刻，心里的顾虑似乎松动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犹豫：“可蟹壳黄和剪纸、绿豆糕不一样，它的花纹不仅是装饰，还会影响口感。比如花纹的深度，如果太深，烤的时候面坯容易膨胀开裂；太浅，又挂不住芝麻，吃起来就少了那种香脆的口感。电脑设计的花纹，能考虑到这些细节吗？”
“当然能。” 林默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之前查资料时保存的图片，“你看，这是我找的传统蟹壳黄花纹的高清照片，还有不同师傅雕刻的花纹对比。我打算先用 AutoCAD 软件，把这些传统花纹的形态扫描进电脑，然后根据咱们之前做的试验数据，调整花纹的深度和间距。比如之前试验的时候，咱们发现花纹深度在 1.2 毫米左右，烤出来的口感最好，那我就在设计图里把这个参数固定下来。还有花纹的间距，3 毫米左右既能保证美观，又不会影响面坯的膨胀。这样设计出来的花纹，既能保留传统的形态，又能解决手工雕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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