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没问。
仿佛这件事,本就不需要问,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几秒后,他咽下一口粥,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轻声说:“他确实费心了。”
没有感谢,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 就像确认 “今天会天黑” 一样自然。言下之意,不是 “谢谢他帮忙”,而是 “他果然按我预想的做了”。
董屿白眨了眨眼。他以为二哥至少会有点反应 —— 惊讶,或者感动,或者…… 什么都可以。但王鸿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他赶紧转移话题,语气故作轻松:“还有啊,我妈把家里监控全拆了,指纹锁也换成了钥匙锁。她说…… 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王鸿飞,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王鸿飞依旧没接话。他只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粥,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仿佛那碗白粥里藏着什么需要反复品味的、比味道更重要的东西。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 —— 陈奥莉的谨慎,他早算到了;拆监控、换锁,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 “安全感”。往后再踏足那栋房子,倒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热气氤氲中,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那些尚未褪尽的淤青,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了,像是刻在皮肤上无声的印记。
林晚星看着他垂眼喝粥的模样,指尖微颤,忽然想起看守所里,他满身是伤却不肯低头的样子…… 那时只当是他硬撑,此刻才后知后觉,那哪里是绝望,分明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他的手很凉。
他顿了半秒,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动作不算娴熟,却透着珍视,透着依赖。
董屿白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莫名的发毛感,忽然就散了。他咧嘴笑起来,拆开那袋苹果,洗了两个,一个塞给林晚星,另一个自己啃得咔嚓作响。
“行了行了,不说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下去,你俩这眼神都快拉丝了,我在这儿怪碍事的。”
气氛一下子松了。
吃完饭,董屿白又赖了一会儿,问了些王鸿飞关于云盘的问题。直到沈梦梦打电话来催 —— 工作室那边新签了个有流量的小说,前期宣传遇到问题。
他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二哥,那我先走了啊。” 他走到门口,换鞋,又回头,很认真地说,“有事随时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待命!”
顿了顿,补了一句:“真的,随时。”
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浸得更深,远处高楼上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悬在半空的棋子,沉默地注视着这方小天地。
王鸿飞坐在椅子上,指尖捻着那只凉透的粥碗,指腹反复摩挲着,碗沿那点极淡的血丝,那是博弈后仅存的痕迹,被他轻轻拭去。
他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越过老楼的爬山虎,落在宁州城深处的方向,那里是陈奥莉的别墅,也是沈恪的住处。
眼底没有半分尘埃落定的松懈,反而藏着深不见底的沉敛。
林晚星的担忧、沈恪的深情、陈奥莉的戒备、小白的纯粹,于他而言,是可以操控的变量。
第一子落下时,终局便已写定。中间的波折迂回,不过是棋盘上必经的落子过程。
他缓缓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这张名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边缘刻着细密的中式盘龙八卦纹,在昏沉的灯光下,纹路像活过来似的,暗闪着光。
名片正面没有头衔,没有电话,只烫金印了三个繁体字 ——
闻先生。
他指尖落在那三个字上,轻轻摩挲着凸起的纹路,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宁州的局落幕了。
可他眼底翻涌的,哪是什么尘埃落定的平静。
分明是压不住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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