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从平准局前广场吹过,卷起几张未收尽的告示残页。林昭站在内阁外廊,手里还捏着昨夜整理完的市价简报。纸页边缘有些发皱,是他反复翻看时留下的痕迹。
他没回头,也知道身后六部衙门的方向正在发生什么。
半个时辰前,皇帝派人传他入宫。他去得不急不慢,靴底沾着昨夜巡查时踩到的泥点。进殿时,乾宗正看着一幅摊开的绢图——是《工部近年工程损益表》,上面用炭笔圈出的溃堤位置密密麻麻,像一张老臣脸上爬满的皱纹。
“你昨日稳住了钱袋子。”皇帝开口,“今日,朕要你动一动这官架子。”
林昭点头。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御案旁已备好拟好的诏书草稿:改工部为科技部,设水利、机械、建筑、矿冶四司,总使仍由林昭兼任。这不是建议,是定调。但差事还没落地,六部尚书已在殿外候着了。
人齐之后,皇帝直接宣读旨意。
话音未落,原工部尚书猛然出列,扑通跪下。
“陛下!”老人声音发抖,“老臣三代执掌营建之事,自先帝起修河筑堤,不敢言功,唯求无过。今一旦去‘工’字,岂非削我祖业?百官见之,将视我为何物!”
他说完连连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殿内无人接话。
其余五部尚书低头站着,礼部那位捻着胡须,户部那位盯着自己鞋尖,兵部那位微微侧头看向林昭,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警惕。
林昭上前一步。
他没有看跪着的老尚书,而是走到御前那幅绢图边,拿起炭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请陛下容臣一问。”
他转向工部尚书:“您主事十年,修河十次,成者几何?”
老人抬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昭再问:“科技部三年三渠,可有一溃?”
还是没人答。
林昭举起手中册子:“这是民夫口供,这是监工记录,这是验收印信。每一处渠成,都有百姓签字画押;每一回溃堤,都有地方呈报灾情。不是我在说您无能,是数字摆在眼前。”
他顿了顿。
“水患一起,淹的是田,死的是人。今天您护的是名号,明天洪水冲垮村庄,谁来担责?”
满殿寂静。
老尚书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
皇帝缓缓起身:“改制即行。旧职转任顾问,不失禄位。新设科技部,总使仍由林昭兼任。退朝。”
圣旨当天下午就贴了出去。
神京城六部衙门前,黄榜并排张贴。差役敲锣走过街头,照本宣科地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改工部为科技部,设水利司、机械司、建筑司、矿冶司,专司民生基建,统筹技术创新。钦此。”
围观的人不少。
一个挑担的汉子听完愣住:“啥?修桥铺路也能当大官了?”
旁边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嘀咕:“以后做官还得会算土方?看不懂图纸怕是要被淘汰。”
商贩们反应更快。有人立刻打听:“这科技部发包工程,是不是还得走林总使那一套‘竞标制’?”
另一个接话:“要是真按实绩给钱,那咱们小作坊也有机会了。”
消息传得飞快。
到了第二天,各部值房都收到了一份抄录整齐的册子,封面写着《近三年全国水利建设成效对比录》。底下附一行小字:
“凡质疑者,可据实反驳。若有新法更优,愿当庭领教。”
没人回应。
户部侍郎翻完册子,合上时叹了口气:“可怕不在其势,而在其理。你说他错,他拿得出数;你说他狂,百姓却拥戴。”
礼部尚书坐在值房里,半天没动。最后只对身边人说了一句:“此人不动刀兵,却步步改我祖制根基。”
工部旧址那边,牌匾已经拆了下来。
新匾还未挂上,但四个大字的轮廓已经在木料上刻好了:**科技部**。
原工部尚书没回家。他在顾问院待了一整天,中午只喝了一碗粥。傍晚时分,有小吏看见他独自站在西墙下,望着远处研究院方向飘来的炊烟,站了很久。
林昭没再去看过他。
他知道,这一仗打的不是人,是规矩。
从前修条渠,靠的是关系、靠的是资历、靠的是层层批文。现在不一样了。水泥配比要达标,排水坡度不能错,工期延误要追责。每一个环节都要留档,每一份支出都要公示。
这不是换块牌子那么简单。
这是把“怎么做事”这件事,重新定了规则。
夜里,林昭回到值房,桌上放着一封刚送来的文书。是江南巡抚递上的奏本,说双季稻秋收在即,请派员监督测产。他翻开看了几眼,提笔批了“准”字,又加一句:**“测产需第三方核验,数据公开。”**
写完搁下笔,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差役在换岗。新调来的几个年轻小吏走路带风,嘴里还在讨论白天看到的黄榜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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