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凡强科技总部大楼的总裁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陈凡指尖夹着一份打印好的合作合同复印件,眉头拧成了川字。文件上“环球易购与临江产业园战略合作协议”的标题格外刺眼,下方的审批流程栏里,一串签名和盖章的日期标注得清清楚楚——从提交申请到最终批复,仅用了三天时间。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江若彤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资料,眼底满是凝重,“临江产业园是省级重点园区,正常的战略合作审批至少需要十五个工作日,还要经过项目评估、风险审核、集体决议三道关键流程。但周坤这份合同,不仅跳过了评估环节,审批签字的顺序都乱了。”
她伸手抽出另一份正常审批的合同复印件,对比着放在陈凡面前:“你看,正常流程里,园区管委会主任的签字应该在最后,但周坤这份,主任的签字排在了第二位,而且没有附上任何项目可行性报告。”
陈凡拿起两份文件反复翻看,指尖划过那些红色的公章,眼神逐渐锐利:“能让省级园区打破常规,为周坤开绿灯,背后肯定有人在推。”
自从351章开始梳理周坤的违规证据,两人已经连续加班了三个晚上。最初只是想收集周坤垄断市场、伪造证据的材料,没想到在整理环球易购的过往合作项目时,发现了多个类似的“异常审批”案例——从土地审批到税收优惠,从政策补贴到渠道垄断,周坤的每一步扩张,都伴随着不合规的行政干预。
“还有这个。”江若彤又拿出一份银行流水单,指着其中一笔转账记录,“去年环球易购获得了一笔两千万的省级科技创新补贴,但根据申报要求,他们的研发投入占比根本不达标。这笔补贴的审批文件上,签字的是省科技厅的副厅长张宏斌。”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查了张宏斌的公开履历,他十年前在临江市担任副市长时,周坤的环球易购正好在临江成立,两人有过多次公开的工作交集。更关键的是,张宏斌的侄子张磊(与凡强科技张磊同名),在环球易购担任采购总监,持有公司1.2%的股份,这在工商登记信息里有明确记录。”
陈凡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利益输送。”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得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周坤的能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他不仅仅是一个依靠资本运作的商人,更是编织了一张横跨政企两界的利益网络,而张宏斌这样的官员,就是网络中关键的“保护伞”。
“如果只是普通的违规审批,或许还能解释为‘优化营商环境’,但结合周坤之前的所作所为,这背后必然存在权钱交易。”江若彤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能调动税务部门上门核查,能让地方商会集体抵制我们入驻商场,都是因为有这些保护伞在背后撑腰。”
陈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闪过周坤之前的嚣张气焰。难怪周坤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打压凡强科技,敢伪造证据发起诉讼,敢联合供应商切断供应链——他知道,背后有人会为他兜底。
“必须把这些保护伞揪出来。”陈凡的语气斩钉截铁,“否则就算周坤这次栽了,他背后的人还在,以后还会有新的‘周坤’出来搞垄断,我们也永无宁日。”
江若彤点点头,眼神坚定:“但要动这些官员,光靠我们手里的这些材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利益输送,而且必须有足够分量的人出面,才能推动调查。”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李建国。
作为退休的老干部,李建国不仅有丰富的政治经验,更有人脉和威望,只有他,才有能力将这些证据递到合适的人手中,推动纪检部门展开调查。
陈凡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陈凡?这么晚了,有急事?”李建国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丝关切。
“李老,我们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关于周坤背后的保护伞。”陈凡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难掩其中的凝重,“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可能涉及省级干部的利益输送,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李建国严肃的声音:“把材料整理好,现在送到我家来。”
半小时后,陈凡和江若彤驱车来到李建国的住处。这是一个老旧的家属院,楼道里没有电梯,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李建国的家陈设简单,客厅里挂着一幅“清正廉明”的书法作品,格外醒目。
李建国坐在沙发上,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翻看两人带来的材料。他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凡和江若彤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判断。他们知道,李建国的决定,将直接影响接下来的调查方向,甚至可能改变整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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