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土星环上的拾荒者 (Scavengers on Saturns Rings)
地点： 土星引力圈外围，B环（Ring B）边缘 时间： 离开木星后 第7天（船内时间）
“警报。右舷三号姿态喷口压力为零。燃料管线冻结。” “警报。主雷达信噪比过低。天线蒙皮脱落。”
飞船的自检语音已经变得沙哑且断续，就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在最后一次念叨遗嘱。 “小猎犬号”此刻的样子惨不忍睹。 原本光滑的黑色石墨烯外壳，现在布满了焦黑的疤痕和凹坑，像是一块被狗啃过的焦炭。左侧的机翼断了一半，露出里面纠缠的电缆。
“我们这就是在开着一口棺材飞行。” 铁臂用扳手敲了敲仪表盘，试图让那闪烁的屏幕稳定下来。 “大师，金属氢电池虽然能量无限，但我们的引擎喷口快烧化了。再不找地方大修，我们就只能骑着电池飞了。”
“快到了。” 亚瑟坐在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管牙膏状的“浓缩藻类酱”往嘴里挤。他的脸色苍白，胡渣凌乱，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指着前方舷窗外的那道壮丽弧线。
土星（Saturn）。 太阳系的宝石。 巨大的淡黄色行星悬浮在黑暗中，而在它的腰间，缠绕着那条宽达数万公里、却薄得像纸一样的光环。 在阳光的侧照下，光环呈现出金黄、乳白和深褐色的同心圆条纹，美得让人窒息。
“那就是**洛希极限（Roche Limit）**的墓碑。” 亚瑟看着那些光环，眼神中没有欣赏，只有冷静的计算。 “当一颗卫星靠得太近，行星的潮汐力就会超过卫星自身的引力聚合力。” “卫星被撕碎，变成了这亿万块碎冰和岩石。”
“我们要进去。” 亚瑟推动操纵杆，让飞船对准了光环中最致密、也是最混乱的B环。
“进那里？那是碎石机啊！”苏珊惊呼。
“只有那里有物质。” 亚瑟指了指雷达上密密麻麻的杂波。 “我们需要水（冰），需要硅酸盐（岩石），需要稀有金属。” “而且，那里也是最好的掩体。”
“小猎犬号”关闭了主引擎，利用姿态喷口调整角度，像是一颗被捕获的陨石，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土星环的轨道。
咔嚓、咔嚓。 细碎的冰晶撞击在船壳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周围全是漂浮的冰山。有的像拳头那么大，有的像山脉一样宏伟。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静静地沿着轨道旋转。
“太美了……”苏珊趴在窗前，暂时忘记了生存的恐惧。
滴——！ 突然，雷达上闪过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 不是自然的反射波。 是人造金属的回波。
“有人！”亚瑟猛地坐直，“关掉所有主动雷达！开启光学伪装！”
但已经晚了。 嗖——！ 一道黑影从侧后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那不是导弹，也不是激光。 那是一根粗大的、带着倒刺的钛合金鱼叉，后面拖着长长的碳纤维缆绳。
咚！ 鱼叉精准地击穿了“小猎犬号”原本就脆弱的左舷装甲，死死地卡在了龙骨上。
“被捕获了！”铁臂大吼。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鱼叉接踵而至。 周围那些原本看起来静止不动的“冰山”，突然活了。 那根本不是冰山。 那是伪装成陨石的伏击舰。
它们的外壳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岩石，看起来破破烂烂，充满了拼接的痕迹。有的船是用几节废弃的火箭助推器焊在一起的，有的干脆就是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挖了个洞装上引擎。
这是废土风的星际舰队。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刺耳的啸叫声，随后是一个极其嚣张、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
“嘿！看我们抓到了什么！” “一艘来自内圈的肥羊！” “船壳都烧焦了，但里面的能量反应……啧啧，简直像个小太阳！”
“听着，肥羊们。这里是‘土星环第7区拾荒团’的地盘。” “熄火，开舱，交出能源核心。” “如果不配合，我们就把你们切开，按斤卖！”
几十艘奇形怪状的拾荒船从冰块后面钻出来，像狼群一样围住了“小猎犬号”。 它们没有高科技武器。 它们装备的是巨大的机械爪、切割锯、还有用来粉碎岩石的采矿钻头。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暴力的太空跳帮战配置。
“怎么办？打吗？”铁臂举起高斯步枪，但他只有一只手能用。
“不能打。” 亚瑟冷静地看着雷达。 “对方有三十艘船。我们的护盾已经废了，挨不了一下撞击。” “而且，这里是碎石带。”
亚瑟看着周围那些高速旋转的冰块。 根据开普勒第三定律：轨道半径越小，速度越快。 内圈的冰块正在以每秒20公里的速度超越外圈的冰块。
“既然是拾荒者，那就给他们点垃圾。” 亚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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