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臣已有应对。”沈惊鸿取出一枚铜制令牌，上面刻着“昭镜巡查”四字，“此乃巡查令牌，共铸十枚，分授各州府可靠之吏。女仵作招录时，除昭镜司考官外，再请地方耆老、百姓代表旁观，世家若想安插眼线或造谣中伤，便无从下手。”
萧玦补充道：“臣已令暗卫监视王怀安及其党羽动向。昨日查到，他与青州巡抚李嵩过从甚密，而青州去年灾款贪腐案，至今未破。臣怀疑，李嵩背后有世家撑腰，此案或与当年沈伯父蒙冤案有关联。”
沈惊鸿指尖猛地攥紧，父亲沈御史当年便是因弹劾青州贪腐而遭构陷，贬谪途中“意外”落水身亡。她抬头看向新帝，眼中带着急切却不失沉稳：“陛下，青州灾款案涉及数十万灾民，若能破获，既解民生之困，又能震慑世家贪腐，更可借机查清臣父旧案。臣恳请，待女仵作招录启动后，亲赴青州查案。”
朱允沉吟片刻，起身走到挂着的天下舆图前，手指点在青州的位置：“青州乃中原粮仓，若生乱，波及甚广。卿若亲往，昭镜司事务如何安排？”
“臣已选定副手：李氏掌验尸房及女仵作培训，赵武掌卫卒及京城案件，林阿翠协助微物查验。”沈惊鸿早有布局，“萧将军留京，可兼顾朝堂与昭镜司，若有紧急事务，以飞鸽传书互通。”
“好。”朱允重重一点头，“朕赐卿尚方宝剑，遇贪腐官员可先斩后奏；萧将军，卿可调羽林卫千人，暗随沈督主赴青州，以备不测。”他看向二人，眼中满是少年人的锐气，“朕要借昭镜司革新，让天下人知道，大启不是世家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沈督主，朕盼你早日破获青州案，为沈御史昭雪，也为朕立住这革新的根基。”
出宫时，春阳已升至中天，昭镜司方向传来卫卒操练的呐喊声。萧玦与沈惊鸿并肩走在宫道上，廊下的海棠花初绽，落了几片花瓣在她的绯色劲装上。“王怀安定不会善罢甘休，女仵作招录怕是会出幺蛾子。”萧玦递过一个锦盒，“这里面是太祖皇帝御批的‘女医署旧档’，若有人再以礼教非议，可拿此挡箭。”
沈惊鸿打开锦盒，泛黄的档册上“太祖御批：医者不分男女，能救民者皆良才”的字迹清晰可见，她抬头一笑，眼底的锐利化作柔和：“多谢将军。不过，就算没有旧档，我也有法子让那些腐儒无话可说。”她晃了晃手中的招录告示，“告示上写着‘身家清白、敢近尸身、识得千字者可报’，世家女子养在深闺，哪条能达标？倒是民间女子，或有医婆、仵作之女，才是真正可用之人。”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狡黠，想起半年前帝陵案中她设局擒凶的模样，不禁失笑：“你倒是算得周全。青州之行凶险，那李嵩是王怀安的门生，手段狠辣，你需万事小心。”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平安”二字，“此乃暖玉，可驱寒避邪，你带着。”
沈惊鸿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她知道萧玦的心意，却只能将感激藏在心底：“将军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沈家的冤屈未雪，天下的冤案未平，我还要看着昭镜司的牌子挂遍各州府。”她将玉佩系在银链上，与昭雪金牌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回京后我便着手准备，三日后启程赴青州。”
回到昭镜司时，后院已热闹起来。亲卫赵武正指挥着工匠丈量土地，墙角堆着刚运来的青石板；李氏带着几个识字的女子抄写招录告示，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林阿翠则举着个琉璃放大镜，蹲在地上研究一片落叶的纹路，见沈惊鸿回来，立刻蹦跳着跑上前：“督主！这放大镜真好用！我刚才看出这片叶子上有虫蛀的小孔，跟上次案发现场的一样！”
沈惊鸿蹲下身，接过放大镜细看——那是她依照父亲留下的图纸，让琉璃坊特制的，放大倍数虽不及后世，却已能辨清细微纹路。“阿翠，这便是微物查验的关键。”她指着叶片上的虫孔，“日后查案，毛发、纤维、甚至是泥土的纹路，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李氏此时走来，递上抄好的告示：“督主，告示已抄好五十份，可分派卫卒去张贴了。只是……”她犹豫了一下，“方才王尚书府的管家来过，送了一箱子礼品，说‘王大人愿助昭镜司革新’，还暗示招录时‘多关照世家女子’。”
“礼品收下，分给弟兄们当福利。”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回复王管家，昭镜司招录，只看本事不看出身，世家女子若真有能耐，尽管来考。若敢走后门，朕赐的尚方宝剑，可不认什么世家勋贵。”她看向赵武，“派两个机灵的卫卒，盯着王尚书府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赵武领命而去，林阿翠却凑过来小声问：“督主，世家女子会不会故意捣乱啊？比如考试时装晕，或者散播咱们的坏话？”
“她们若敢捣乱，咱们就顺水推舟。”沈惊鸿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已让人准备好纸笔丹青，考试时全程记录，若有世家女子怯场装晕，便画下来贴在城门口，让百姓评评理——到底是女子不堪大任，还是她们故意阻挠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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