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京城,风从护城河上吹过来,带着化冰的水汽。
柳枝在河岸上垂着,新芽密密匝匝的。
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支着草把子,冰糖裹着山楂果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林晨坐在林振脖子上,两只手抓着他爸的额头,眼睛黑亮,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林曦窝在魏云梦怀里。她歪着脑袋盯着路边的柳条看,嘴张着,一副要去够的样子。
周玉芬走在后头,穿了一件洗干净的藏蓝布褂子,头发梳的整齐,别了一根新发卡,是林振在百货大楼买的,铝片冲压的,上面压了一朵小梅花。
过了一会,林曦又要周玉芬抱抱。
林夏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书包没背,换了一双白球鞋,鞋带系得很紧。她回头冲林振喊:“哥!快点!北海公园九点开门,再磨蹭门口就排长队了!”
“急什么,公园又不会跑。”
“你才不会跑呢,你是乌龟!”
何嘉石走在队伍最外侧,目光不动声色的扫着街面。
赵丹秋在周玉芬身侧,手里拎着一个布兜。布兜里放着水壶,还有毛巾,以及给孩子换的尿布。
一家人浩浩荡荡往北海公园走。
路上行人不少。三月天暖了,工人、学生、老太太们都出来活动筋骨。有骑自行车上班路过的,车铃铛叮叮当当响。
到了北海公园南门,门票两分钱一张。林振掏钱买了票,把林晨从脖子上放下来。
林晨两条短腿刚沾地,就往前冲。
魏云梦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他后领子。
“往哪跑。”
林晨被拽住,不服气地嗯嗯了两声,扭头看他妈,眼睛瞪得滚圆。
魏云梦蹲下来,帮他把歪了的帽子正了正,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牵着妈妈的手走。”
林晨犹豫了两秒,伸出两只手,抓住了魏云梦的食指。
林曦在周玉芬怀里探着身子,也伸出一只手。
“也要。”
她会说的词越来越多了。
魏云梦空出另一只手,牵住了林曦的小手指。一手一个,走在白塔底下的石板路上。
北海的水刚化冻不久。湖面上还浮着几块没化干净的薄冰,碎碎的,被风推着往岸边靠。柳树倒映在水里,绿得不真实。
白塔在琼华岛上,远远看去是一坨白色,在灰蓝的天空下很显眼。
林夏扒着湖边的石栏杆往下看。
“哥!有鱼!好大一条!”
林振走过去低头一看。水里确实有鱼,一尺来长的鲤鱼,红色的脊背在水面下晃了一下就没影了。
“想吃?”
“我又没说要吃!”林夏瞪了他一眼,“我是说它好看!”
周玉芬在后面笑了。赵丹秋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何嘉石站在三步外,眼神始终扫着四周。这是习惯,改不了。
他们沿着湖边走了半圈。林晨走累了,蹲在地上不肯起来。林振把他抄起来扛在肩上,小家伙立刻精神了,两只手在头顶挥舞,嘴里嗷嗷叫。
到了船码头。
码头上停着十几条脚蹬的木船,漆成绿色,船舷上刷着“北海公园”四个白字。
“划船!划船!”林夏眼睛一亮。
林振租了一条大船。一家人挤上去,船身往下沉了两寸。
林振和何嘉石坐在蹬桨的位置。何嘉石的腿力惊人,一蹬桨叶就转半圈,船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
“慢点慢点!”周玉芬抓着船舷,脸都白了。
赵丹秋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背,一只手护着怀里的林曦。
魏云梦坐在船头。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眯着眼看湖面,神情很放松。
林晨站在船中间,两只手撑着船板,摇摇晃晃的往船头走。他走了两步,船一晃,屁股坐下了。小家伙没有哭。他爬起来继续走,又摔了一跤。这次,他还是没有哭出来。
林夏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晨晨你跟个不倒翁似的!”
林振伸手把儿子捞回来放在膝盖上。
林晨抬头看他爸,两只手掌撑在林振的大腿上,嘴一撇,憋了两秒,还是没哭出来。
魏云梦回头看了一眼。
“随你。”她说。
林振挑了一下眉:“什么随我?”
“摔了不哭。倔。”
林振没接话,低头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
船在湖心转了两圈。四周安静,只有桨叶入水的哗哗声和远处岸边隐约的人声。白塔的倒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
周玉芬坐在船里,看着满船的儿孙。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皱纹纹路很深,但笑容舒展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下午。
护国寺大街的剧场门口排着长队。今天演的是样板戏《红灯记》,票是林振让耿欣荣帮忙搞到的。六张票,一张都没少,两个小孩不要票。
剧场不大,木头座椅磨得发亮,靠背上刻着编号。舞台上方挂着两盏大灯,灯光偏黄,但够亮。
大幕拉开。
锣鼓铿锵,开场就是李铁梅跟着李奶奶在家,李玉和提着信号灯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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