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让新罗省官员头皮发麻的话，很快就在万米高空上得到了印证。
湾流G650平稳地穿过云层，向着正东方向飞去。
机舱内的气温保持着恒定的二十四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刘茜茜、高媛媛、沈昭月和韩孝周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刚榨好的鲜橙汁。
她们原本以为，所谓的“连块平地都不好找”，只是林平安在形容战争过后的断壁残垣。
在她们的想象中。
那片曾经不可一世的岛国，现在应该到处都是倒塌的摩天大楼、满目疮痍的街道，以及杂草丛生的废弃新干线轨道。
最多也就是像那些末日电影里演的一样，充满了破败的工业遗迹。
“叮咚——”
机舱顶部的扬声器里，传来了机长的通讯提示音。
“老板，各位夫人。”
机长的声音和平时那种刻板的航空播报完全不同。
隔着通讯器，都能听出他语气里那种压抑不住的自豪感，以及一种因为身属胜利国而自然流露出的傲然。
“我们目前已经越过原东海防空识别区。”
“正下方，就是原本州岛沉没海域。”
“飞机将把飞行高度下降到三千米，方便各位视野开阔。”
随着机长的话音落下，飞机的轻微失重感传来。
刘茜茜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橙汁，纷纷凑到了那几扇巨大的高清全景舷窗前，向下俯瞰。
她们睁大了眼睛，试图在那片废土上寻找曾经繁华的东京都市圈。
然而。
当舷窗外的云层被彻底抛在脑后，下方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们眼前时。
机舱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摩天大楼。
没有废弃的街道。
甚至，连一块完整的陆地都没有。
舷窗外，除了无边无际的、翻滚着浑浊泡沫的深蓝色海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片海域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暗黑色，海面上漂浮着大面积的工业油污和杂乱的漂浮物。
在海浪的冲刷下，这些漂浮物显得毫无生机。
“这……这就是原本州岛？”
韩孝周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舷窗边缘的真皮包裹，呼吸在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停滞。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曾经拥有上亿人口、在全亚洲乃至全球都张牙舞爪的工业强国，竟然连一片废墟都没能留下。
“快看那边！”
刘茜茜指着十点钟方向的海面，声音有些发颤。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一片浑浊的海水中，突兀地竖立着一截红白相间的钢铁残骸。
那钢铁残骸被海水腐蚀得锈迹斑斑，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塔尖勉强露出水面。
上面还停着几只羽毛被油污染黑的海鸟。
“那是……东京塔？”
高媛媛和沈昭月的面色也变了。
如果那是东京塔的塔尖，那意味着，整个东京都市圈，包括那些曾经寸土寸金的银座、六本木，现在全都沉在几百米深的海底！
这不是战争。
这是物理层面上的地质抹除！
林平安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慢条斯理地走到舷窗边。
他看着下方那座只剩塔尖的红色铁塔，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后花园里的一堆枯草。
“外面新闻里不是说了吗，那不是普通爆炸。”
他喝了一口苏打水，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正要命的地方，是富士火山带和板块断层。”
“当断层彻底裂开的时候。”
“海水会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倒灌进地下岩浆库。”
林平安用最平淡的语气，向刘茜茜几人陈述着一个极其恐怖的物理现实。
“整条岛链的承重结构被彻底切断，除了少数几座高海拔的山峰，剩下的陆地，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全部滑进了海沟。”
这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文字的史书，任何教科书上的检讨，都不如这种物理层面的彻底抹除来得痛快。
几百年的民族历史宿怨。
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受过的屈辱、流过的鲜血。
在这一刻，被这片冰冷、浑浊的海水彻底洗刷干净。
随着飞机的继续向前飞行。
前方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浓密的白色蒸汽云团。
那片海域的水正在剧烈地沸腾，巨大的气泡从海底翻涌上来，在海面上炸开，散发出一股即使在万米高空也仿佛能闻到的刺鼻硫磺味。
而在那片沸腾的海水中央。
赫然是一座被从中间粗暴撕裂的巨大火山口。
那就是曾经的富士山。
它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覆满白雪的对称美感。
整个山体的一侧已经完全坍塌，露出了里面焦黑狰狞的岩层结构。
滚滚的黑色浓烟正从火山口里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像是一道留在地球表面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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