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光线从窗户射入窑洞，顾征躺在土炕上，还处于熟睡中。
“首长……你们不能进……顾总还在休息……”
“我们找顾总有要紧事……”
门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钻入耳中，他眼皮轻轻颤动了下。
他倏地睁开双眼，原本松弛的眼神瞬息褪去迷茫。听着屋外愈来愈清晰的声音，积压的倦意硬生生被打散大半。
一口浊气吐出，他缓缓坐起身来。抬手揉捏着发胀酸涩的太阳穴，耳边还隐约萦绕着残留的困乏昏沉。
昨夜从老师那回来，他又整理作战方案直到天亮。
他抓过枕头边的手表，看了眼时间，满打满算，刚睡下去还不到五个小时。
也没到开会的时间嘛。
咚咚，一阵急促却沉稳的敲门声响起。还不等顾征开口回复，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他猛地抬起头，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门口。
前头那人身形略矮，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沉肃；后头那位叼着烟斗，嘴角已先弯了起来，慢悠悠地开口。
“副总，我就说待会儿再来吧！你看，把顾总堵在被窝里了！”
来者正是大将军和贺同志。
顾征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副总，也就是你了！”
他一边摆手让两人落座，一边扬声招呼警卫员倒水。随即利落地翻身下床，简单的清洗了一下。
简单整理了下身上的军装。
顾征转向两人，大将军神情中明晃晃的挂着凝重，贺同志虽然神情从容，但眉宇间也隐隐带着忧虑。
打眼一看，他就能大概猜到，两人找自己绝对有事。
大将军落座后，语气开门见山，带着难掩的恳切：“顾总，我们也就不和你拐弯抹角的客套了，今天来是专程来请你帮忙的！”
大将军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沉声说道：“西北野战兵团刚刚组建不到半年，兵力和装备上的困难暂且不提。”
“最要命的，是穿衣吃饭的问题呀！”
贺同志放下口中的烟斗，一扫方才的从容，拧着眉头语气凝沉。
“陕北地广人稀，原本就很贫穷，撤出延安之后，我们的处境就更加艰难！”
“以陕北现在的根据地，再算上晋绥，都难以充足的保障部队的生存和作战呐！”
顾征微微颔首，他比谁都清楚历史轨迹。
四大野战军中，西北野战军兵力最少的。这其中的原因不只在于基础部队少，敌人规模不及其他战场。
最主要的原因，是西北难以养活更多的部队！
西北大部分地区是一片贫瘠，在地主恶霸、军阀和反动势力的压迫下，老百姓生活极度贫困！
大将军伸手逐一细数，语气愈发沉重：“部队物资极度匮乏，缺粮、缺药、缺衣、缺弹药！”
“部队在进攻时，无法取得更大战果，在防守时，伤亡极大！我们的战士是凭着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拼得胜利的！”
顾征抬头，目光落向大将军，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西北战场兵力最少，最穷、最难，真是难为你们了。”
大将军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对此全然不在乎。
“我们这里难，这里苦，其他战场也不轻松！我们的指战员也不怕苦，更不怕难。”
“主要是西北的军事压力大，又加上生存困难，造成了与敌人差距的持续扩大！我们担心长此以往下去，部队撑不住，西北战局的僵持和劣势，会影响全局的发展啊！”
大将军的指尖轻敲着桌面，语气充满焦虑。
顾征的视线掠过桌面，桌面还摆着他昨夜刚刚撰写的作战方案。都是对各个战场的分析和估计，还没有来得及汇总。
大将军继续说道：“这几个月来，部队是打了几场胜仗，可是入不敷出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望向顾征的目光中透露着期待。
“趁着这次开会，我和贺胡子一起登门，就是想请你想一想办法，能不能从华北支援一下我们西北战场？”
贺同志轻叹一声，“别的暂且不谈，至少在粮食给养上，要帮我们解决一部分，不然这个冬天我们很难熬得过呀！”
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向来沉稳刚毅，若非局势已然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绝不会亲自登门求助，可见西北前线的压力已然压到了极致。
短暂沉吟后，顾征眼底忧虑尽数敛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笃定从容的笑意。
“你们二位不用着急，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问题会得到解决的。”
他低头望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先去开会，等开完会，我不仅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而且保证，西北的局面会出现根本性的变化！”
二人闻言皆是一怔。
……………
大会会场上，全军高级军政干部大半列席。庄重中洋溢着和谐与欣喜的气氛。
老人家立于场中，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从去年六月份，敌人进攻我中原解放区开始，半年多的时间里，我军在陕北，华北，东北，苏中，与猖狂的敌人好好的较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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