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笼罩此地的沉重死寂与尘埃。
玉树坠落角落的上方,崩塌堆叠的巨大岩石缝隙之间,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并未落地,只是悬空而立,脚下离那摇摇欲坠的光茧仅有数尺之遥。尘埃在他周身丈许外便诡异地悬浮、沉降,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青色长袍,袍服的材质在微光下流淌着如水般的暗泽,衣襟和袖口处,用几乎同色的丝线,绣着极其繁复、若隐若现的蟠螭纹路,透着一种低调的华贵与久远的威仪。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清晰。那并非煞卫首领那种野兽般的猩红,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如同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蕴藏着能洞穿一切迷雾的锐利。此刻,这双眼睛正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光茧中濒临崩溃的玉树,目光在她眉心黯淡的玄鸟印记、心口那枚灵性将熄的玉佩,以及身下那块正在散发微弱吸力的玄鸟门残片上缓缓扫过。
当他的目光掠过玉树身下那几片竹简碎片,尤其是那片焦黑的《商君书》残片时,幽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难以捕捉的涟漪。
“离魂香,血煞劲,还有这玉石俱焚的地煞阴雷…” 那玩味的低语再次响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这片空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几不可闻的嘲弄,“黑冰台的疯狗,倒是越来越出息了。”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玉树心口那枚玉佩上,看着那点灵性之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跳动、即将彻底熄灭。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珍贵瓷器。
“唔…有趣。”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这片空间的死寂,瞬间多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垂在深青色宽大袍袖中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抬了起来。
那只手修长、稳定,骨节分明,肌肤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润泽感,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任何光芒闪耀,没有任何元力波动外泄,他只是对着下方那层布满裂痕、随时会彻底破碎的光茧,以及光茧内气息奄奄的玉树,隔空虚虚一摄。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然而,就在他五指虚握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如同自九天垂落的星河,瞬间笼罩了整个角落!
那层布满裂痕、即将崩溃的光茧,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薄冰,连最后一丝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如同退潮般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光茧内,玉树心口那枚玄鸟玉佩背面,“玉树”二字深处那点微弱的灵性之光,在这股力量降临的瞬间,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猛地停止了跳动!那即将彻底熄灭的趋势,被一股更宏大、更精微的力量强行凝固、维系住了!虽然依旧微弱得如同游丝,但至少不再消散!
玉佩本身停止了震颤。那股源自玄鸟门残片的、试图剥离玉佩灵性的诡异吸力,在这股隔空降临的无形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瞬间被压制、隔绝!
玉树眉心的灼热感骤然减轻,那焦痕般的印记也停止了躁动。她紧绷弓起的身体失去了光茧的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回冰冷的金属碎屑之中,只是眉宇间那极致的痛苦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断绝。
就连玉树身下那块躁动的玄鸟门残片,表面的吸力也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收敛、沉寂下去,重新变回一块冰冷死寂的黝黑金属。
整个角落,瞬间被一种绝对的掌控感所笼罩。崩塌的巨石,弥漫的尘埃,致命的离魂香余毒一切的危险,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变得温顺而遥远。
那人影悬立空中,深青色的袍袖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拂动。他收回了虚摄的手,动作依旧随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幽邃的目光再次扫过尘埃中玉树苍白沉寂的脸庞,在她眉心的焦痕印记和心口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似乎又越过这片小小的角落,投向秘库深处那片被彻底掩埋、埋葬了阮桀的巨石废墟方向。
“归藏……” 一个极轻、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音节,如同自语,从他唇间飘出,融入这片死寂的废墟尘埃里,再无痕迹。
他并未停留,也未曾落地。深青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痕,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在崩塌岩石缝隙间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这片小小的角落,尘埃依旧无声飘落。玉树静静躺在冰冷的废墟上,心口的玉佩背面,那点微弱的灵性之光,被一股外力强行冻结在濒临熄灭的刹那,如同冰封的火焰,维系着这具身体最后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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