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崔仁荷走进未来科技大厦。前台核对身份后，直接带她上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时，她愣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奢华办公室，而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空间，整面墙都是落地窗。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白衬衫，黑西裤，袖子挽到小臂。他正在看什么文件，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轮廓分明。
“崔记者，请坐。”男人转过身，正是乔卫东。
崔仁荷有些紧张地坐下。她采访过不少大人物，但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乔先生，谢谢您愿意帮忙。”她直接切入主题，“但我需要知道，您为什么帮我？未来科技和昌原化学有业务冲突吗？还是说，您想利用我的报道达成什么商业目的？”
很犀利的问题。乔卫东笑了——果然和电视上一样，直接，不绕弯子。
“没有业务冲突。也没有什么商业目的。”他在她对面坐下，“如果非要说理由，有两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看不惯欺负女人的混蛋。”
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认为追求真相的人不应该孤军奋战。”
崔仁荷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但她找不到。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不安——在这个年纪，这个地位，怎么可能还保持这样的眼神？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说，“昌原化学背后是金议员，是半个釜山政界。您一个外国人，卷进这种本土政治斗争，可能会很麻烦。”
“我知道。”乔卫东点头，“但我不怕麻烦。我更怕的是——如果连我们都因为怕麻烦而选择沉默，那这个社会就真的没救了。”
他说“我们”。这个词让崔仁荷心里一动。
“您的条件是什么？”她问。
“没有条件。”乔卫东说，“硬要说的话……报道继续做，真相继续追。我的律师团会处理所有法律问题，安保团队会保证你的安全。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崔仁荷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云慢慢飘过，阳光在地板上移动。
“我有一种病。”她突然说，“‘匹诺曹综合征’。一说谎就会打嗝，控制不住。所以在我这里，你听不到任何谎言——包括我自己的。现在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只是出于正义感帮我吗？”
乔卫东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她会成为记者——这样的眼睛，容不下半点虚假。
“不全是。”他坦诚地说，“我帮过很多人，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如果不帮，我会看不起我自己的人。”
崔仁荷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合作愉快，乔先生。”
“合作愉快，崔记者。”
……
法律战在三天后正式打响。
未来科技的法务部果然名不虚传——他们不仅接下了诽谤诉讼，还反诉昌原化学“滥用诉讼权侵害言论自由”，同时向检察厅举报环保部门“涉嫌出具虚假检测报告”。
“这是全面开战啊。”安昭熙在酒馆里看着新闻，兴奋地拍桌子，“卫东，你这手玩得漂亮！”
电视上正在播报：未来科技集团宣布成立“真相守护基金”，首期注资一百亿韩元，专门用于支持调查记者和公益诉讼。
画面里，乔卫东简短发言：“如果一个社会容不下说真话的人，那这个社会就病了。我们想做的，只是提供一点药。”
韩智妍感叹：“他说话越来越像哲人了。”
姜智久折了一套纸天平、纸话筒和纸笔，摆在酒馆中央的展示柜里。
但反击来得更快。
周末晚上，网络上突然爆出“重磅爆料”——几张模糊的照片，显示崔仁荷和乔卫东在咖啡馆“秘密会面”。配文暗示两人有“特殊关系”，崔仁荷的报道是“收钱办事”。
“这招太脏了！”安昭熙刷着手机，气得脸通红，“他们想用男女关系来污名化整个事件！”
更糟糕的是，MBS内部开始施压。周一一早，崔仁荷被叫到新闻部长办公室。
“仁荷啊，你还年轻，前途无量。”部长苦口婆心，“何必为了一个报道把自己搭进去？昌原化学那边说了，只要你撤稿道歉，他们可以撤诉，还可以给你一笔补偿金……”
“部长，”崔仁荷平静地说，“如果我撤稿，那些生病的居民怎么办？那些被污染的土地怎么办？”
“那是政府该管的事！”部长提高音量，“我们是媒体，不是法院！你一个记者，真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吗？”
崔仁荷站起来：“我改变不了世界，但我至少可以不帮他们掩盖真相。”
她走出办公室时，听见部长在背后骂：“你会后悔的！”
回到工位，崔仁荷发现自己的采访权限被冻结了，正在跟进的几个选题也被转交给其他记者。同事们都躲着她，只有实习生小美偷偷递来一杯咖啡：“仁荷姐，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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