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遐和洛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郑遐收起枪，走上前拍了拍才让的肩膀：“好兄弟，选对了！”
三人稍作休整，郑遐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简朴的号码，开始汇报情况。
“什么？”简朴激动得狠捶了一下大腿，“确定？没有错吧？”
郑遐说：“没错，要不要我回去给你写个战斗总结。”
“回去当然要写！哈哈！干得好干得好。我就知道我没挑错人。”简朴忍不住高兴，然后又关心地问，“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蹭破点皮。”郑遐手抚了一下脸上被手雷破片擦伤的地方，那里有些红肿。
“那好！我们按计划行动，天色晚一点我们回村和多巴汇合，出发回国前会给你们一个电话。”
“收到。”
挂了电话，简朴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郑遐和洛桑这一番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印度边防部队肯定会误以为是和一伙走私贩子火拼，绝对不会怀疑到中国军方头上，这次行动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
眼下只剩一个麻烦：北嘎队员错手杀人的事。不过这也不难解释，大规模群殴难免出人命，只要多巴那边能扛住印度警方的后续调查，应该就能蒙混过关。
当然，这个结局不算完美，仍有瑕疵。要是上级领导较真，总能找出漏洞。但眼下最关键的是，人必须全须全尾地带回国。简朴抬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在心里默默盼着：天黑得再快点吧。
……
另一边，洛桑见郑遐挂了电话，凑过来问：“喂，你跟老简说才让的事了吗？”
“我傻啊，现在说这个？”郑遐笑着说，“等把人带回去再告诉他，给老简一个惊喜。”
洛桑乐了：“你可真会给领导出难题。”
“他既然能把拉珠带回国，多带一个才让也不是难事。”郑遐语气笃定，“何况才让救了我们俩的命，算起来也是对革命有功劳的，我们总不能不管。”
“对对对，还是你这个副科级干部有水平。”洛桑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洛桑从登山包里掏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是他之前返回破屋时，从地上重新捡回来的狗肉。“这玩意儿能御寒，还能快速补热量，比糌粑管用多了。”洛桑一边使劲吹着狗肉上的灰尘，一边分别递给郑遐和才让。
才让摆了摆手，笑着摇头：“我不吃狗肉，我吃这个。”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牦牛肉干。
郑遐用狗腿刀割下一块狗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问才让：“对了才让，那个阿米特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冒充他的人，不会留下什么后患吧？”
“阿米特是藏南最大的走私团伙头目，是个泰米尔人。”才让撕下一块牛肉干慢慢嚼着，“他手下鱼龙混杂，有印度斯坦人、比哈尔人、孟加拉人，也有咱们藏民。主要走私小型柴油机、电子产品，偶尔也卖武器。他和拉赫曼认识，但交情不深，就是互相给个面子的关系。”
“原来如此。”郑遐和洛桑对视一眼，都暗自庆幸。还好简朴当时反应快，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真的糊弄住了拉赫曼——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十几把枪指着他们，真是凶险万分。简朴那家伙还真有本事。
闲聊了几句，郑遐又问：“才让，跟我们说说你的情况吧？家里还有什么人？”
才让慢慢说起了自己的家事。
原来，才让原本是卡姆拉西镇隔壁一个移民镇的小学教师，教藏文，也懂一点中文。后来，湿婆神军的人和警察查封了学校，强制规定只能教印地语，他就丢了教职，没了收入来源。才让的父亲是位还俗的经师，不懂劳作，家里的日子本就清苦，没了他的工资，更是雪上加霜。走投无路之下，他才投靠了拉赫曼的走私集团。又因为祖辈都生活在藏南，熟悉边境的山川路况，便成了集团的翻译和向导。
拉赫曼的走私货源大多来自中国藏民，才让的身份和语言优势刚好派上用场。跟着拉赫曼干，一个月能挣300美金，足够养活一家人了。他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都在镇上做点小手工艺和小生意，日子过得很艰难。
“我们全家人都特别想去中国生活。”才让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透着向往，“听说中国的城市就像天上的城堡，富裕又繁华……我们藏南的藏民，都盼着有一天能拿到中国国籍，过上安稳日子。”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郑遐打破沉默：“才让，你今年多大了？”
“22岁。”
“22岁，正是读书的好年纪。”郑遐想了想，说，“你到了中国，可以申请上大学。国家现在缺藏族干部，你又懂中文，将来肯定能找到好工作。”
才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阿久，您真的能帮我？”
郑遐指了指身边的洛桑，笑着说：“他完全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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