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在拿下防线后的第二天上午开始向衡阳方向移动。
队伍沿着公路向南推进，沿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公路两侧的田野已经收割完毕，露出光秃秃的土地，偶尔能看到几堆稻草码在田埂边上，整齐地码成一排，像是一道低矮的矮墙。
赵刚坐在吉普车后排翻看一份文件，看完后把文件放在膝盖上！
“衡阳城内的兵力不会比这道防线上的多，撤回城里的部队应该有一个团的规模，加上原有的守军，总数大约一个师。”
“但他们在城外的防御工事已经放弃了，直接退守城区，意味着已经没有纵深防御了。”
“一个师守一座城，兵力倒是够用。但没有外围支撑，他只能被动挨打。”
“炮兵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今天下午到达衡阳外围，可以在城西和城北同时展开。”
“那就让炮兵在城西和城北各部署一部分，同时炮击城墙，让他无法判断主攻方向。”
当天下午，炮兵团到达衡阳外围。二十几门152加榴炮和十几门105榴弹炮在城西约三里处展开，另外四门火箭炮也在城北约两公里外就位。
两处阵地的炮口都指向城墙方向，射界已经过校准，炮弹堆在炮位旁边。
双方保持均等的射击节奏，没有一头快一头慢，也没有谁先谁后。
一阵炮声响起，间隔大约十到十五秒。紧接着第二阵炮声，间隔相同，像是对着同一张表在打。
当天夜里，城墙上开始出现灯光。
灯光分布比前一天更稀疏，隔一段才有一盏，有几段城墙彻底暗着。城门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光亮。
城墙上的哨位数量比白天少了一半左右，大部分集中在城墙中段，两端几乎没有人值守。
第二天清晨，炮兵按计划开始射击。炮弹落在城墙外侧的城墙上，炸开几处缺口后向两侧延伸。
城墙上的守军没有还击，少数人影在炮击间隙中在缺口处出现，随即又消失了。
几处缺口连成了一段大约二十米长的断裂带，断裂带的边缘还能看到碎裂的砖块不断向下掉落。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接到了前线电话：“城墙上打出缺口了，位置在城西偏北，宽度大约二十米，步兵可以进入。缺口内侧没有看到工事，也没有看到守军集结的迹象。”
“通知部队从缺口进入。进入之后先巩固缺口两侧，不要急于向城内推进。等站稳脚跟之后，再分两路向两翼发展，逐步扩大控制区。”
当天中午，部队从缺口进入城内。第一批步兵通过缺口后，在缺口内侧迅速展开成防御队形。
后续部队陆续跟进，每批之间保持大约十分钟的间隔，节奏稳定。
缺口两侧的城墙根下各架起了一挺机枪，枪口朝城内方向，射界覆盖了城墙内侧的主通道。
部队到达后没有发生战斗，像是整座城已经提前空了出来。
赵刚在指挥部里收到城内的第一批报告：“缺口处没有发现守军。部队正在向两侧展开，已经控制了城墙西段大约三百米的范围。”
“城内街道上也没有发现守军，大部分店铺和民宅的门都关着，没有人员活动。”
“他在收缩。把兵力集中在城中心，准备在城内打巷战。”
“在巷战里，守军可以依托房屋和街垒逐步消耗进攻方的兵力。部队如果直接推进，会在街道上暴露在守军的交叉火力之下。”
“那怎么打？”
“推进到城中心外围，不要进入街道。然后从外围逐步压缩守军的空间，同时用迫击炮和机枪封锁城中心的出入口。”
“他如果不出来，我们就把他的活动空间逐步缩小。”
当天下午，部队推进到城中心外围约三百米处，停了下来。
士兵们在街道两侧的房屋里和房屋与围墙之间的空隙处建立临时阵地，机枪和迫击炮朝向城中心方向。
城中心的守军隔着几条街道与部队对峙，没有开火，也没有试图接近或突破封锁线的迹象。
傍晚时分，一份从总参转来的情报送到了指挥部。
情报的内容是关于华南地区的兵力调动，提到国民党在广州、韶关方向的兵力正在集结，但没有明确是否向衡阳方向派兵增援。
赵刚看完情报后说：“他们在广州集结兵力，但还没有开始向北移动。”
“他是在观望，看衡阳能不能守住。如果衡阳守得住，他可能会派兵北上；如果衡阳守不住，他就会退回广州，守韶关和广州。”
“那就让他看到衡阳已经守不住了。让部队在城中心外围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不用打穿他的防线，只需让他感觉到部队正在向前推进，而他缺乏足够的力量来阻挡推进的节奏，防线正在被一步步压缩。”
当天夜里，部队对城中心方向进行了一次试探性进攻。
迫击炮打了三轮，机枪进行了几次短点射，没有步兵推进。
城中心方向的守军在炮击期间没有还击，也没有探出头来观察。
直到炮击结束后，守军才开始零星射击，打了几枪又停了。
第二天上午，赵刚从城中心方向回来，站在指挥部外面，把一截烟头在鞋底上摁灭：“守军没有出来。封锁线还在，他们也没有试图突破。”
“他还在等，等援军或命令。那就不给他等的机会。”
“在城中心外围构筑工事，把他彻底围起来。他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就会做出选择。”
当天下午，部队开始在城中心外围修筑工事。
沙袋堆成掩体，机枪架在射击孔后面，迫击炮在后方就位。
从城中心方向看过来，外围已经形成了一圈连续的防御线，没有缺口，也没有盲区。
整片区域被封锁得很完整，连侧面的小巷和空隙也都被一一封住。
赵刚站在指挥部外面，远远看着城中心方向。
衡阳的城中心区域被一道半圆形的防线包围着，防线上没有间隔，没有空隙，从高处看下去像是一条完整的弧线，把城中心区域严实地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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