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指挥部，二楼。
林天站在地图前，地图上晋西南那一块已经被红笔涂满了，从太原往南一直到黄河，全是已解放的区域。
山东方向的红箭头标得不多，但有几条特别粗的线，从临沂一直往北延伸。
“李云龙在山东的进展比预想的快。临沂、沂水、安丘、昌乐，四天拿下来四座城。”
“国军整编八十三师在山东的主力已经被他打散了一多半，剩下的都在往潍坊方向收缩。”
“他打到潍坊，山东就彻底稳了。”林天从地图前转过身来。
“潍坊一拿下来，整个胶东半岛就都在咱们手里了。国军在山东只剩下烟台一个港口可以退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天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参谋长，山西这边，你那边有什么想法？”
参谋长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地图上晋西南的位置。“阎锡山跑了，晋绥军散了。胡宗南在河西岸被陈守义挡了一回，短期内不会再有动作。”
“晋南现在唯一成建制的国军部队，就是楚云飞那个师了。”
“楚云飞还在老地方待着？”赵刚问。
“一直没动。”参谋长说。
“他的人没有向任何方向推进，也没有后撤的迹象。就在那一片待着，既不接触我们，也不跟胡宗南联系。像是在等。”
“等他娘的什么呢？”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
参谋长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上次去太原跟他见面的时候，他是什么态度？”
“模棱两可。”林天转过身。
“没说降，也没说不降。只说他需要时间考虑。我同意让他继续观望。”
“观望也有个限度。”
“他从晋绥军时候就开始观望，一直观到现在。仗打完了，他还在观望。”
“那也得有个说法。”参谋长说道。
“要么让他自己做决定，要么我们替他做决定。”
林天又站了一会儿。“派人去接触一下他。别太正式，就当是路过。看看他现在的想法有没有变。”
赵刚从窗台上下来。“我去吧。”
“你不能去。”参谋长说。“你是政委，身份太重。去了就变成谈判了。”他看向林天。
“派个参谋去，就带一句话。就说：山上的雪化了，路好走了，该下山了。”
“楚云飞会听得懂。”林天说道，“他那些从旧军队出来的人，说话都这样。”
赵刚没有再坚持。“行。那就派一个参谋去。我选人。”
参谋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的光线从灰白变成暗蓝。院子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像是在巡逻。
赵刚把半根烟掐灭在窗台上。“老林，我得回一趟基地。山东那边接连打了好几场仗，弹药和油料的消耗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老李的部队推进得快，补给线已经拉长了。如果不提前准备，他到潍坊外围的时候，后勤可能跟不上。”
“你去吧。”林天没有犹豫。
“谢宝庆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配合你。你到基地之后，直接联系李云龙，问清楚他们下一阶段的弹药消耗量，列一个优先清单。重型炮弹和油料优先保障，步兵的子弹够用就行。”
“明白。”赵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迈过门槛，顺着走廊朝楼梯口走去。
第二天一早，赵刚坐上了去基地的车。
同一天，从太原向晋西南方向，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上了路。
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帆布包，包里没有装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两套换洗衣服和几块干粮。
李云龙在昌乐歇了一夜，第二天早饭后没有多待，带着部队继续往北走。
从昌乐到潍坊，距离不算远，但路不太好走。出了县城不到十里地，公路就被一段被炸毁的桥梁拦住了。
李云龙从车上跳下来，走到桥头看了看，水不深，河面也不宽。他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工兵连，搭个便桥。坦克能过就行。”
工兵连的人从卡车上卸下木板和钢梁，在水里忙活起来。
炊事班在路边架锅烧水，战士们坐在路边的树荫下喝水、啃干粮，等到便桥搭好，坦克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河面。
过河之后走了一段路，一纵的参谋长从后面赶上来，坐在李云龙旁边。
李云龙正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的参谋长，又把眼睛闭上了。
参谋长也不急，隔了一阵子才开口，像是随意聊起：“司令员，你说前几年咱们将小鬼子赶出山东时顺手把国军清理了多好，就没这么多事了。”
李云龙没睁眼，哼了一声：“屁话。当时鬼子还没投降，国共还处于合作对外时期，加上地方兵力不足。你以为我们不想清理？”
“当时要是动了手，不仅打不了鬼子，还得背上破坏抗日的名声。要不是前线兵力实在捉襟见肘，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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