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馆那熟悉的铸铁大门在车灯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然而此刻在明渊眼中,这座庇护了他多年的家宅,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躁动不安的能量场所笼罩。系统持续反馈着关于那股与紫檀木匣同源却更具“活性”的能量波动,以及大哥明楼那【孤注一掷】的决绝情绪,像两根冰冷的探针,刺探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
大哥想要做什么?在这“清道夫”行动即将展开的前夜,他那“毒蛇”的身份,是否已经察觉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还是……他正在筹划着什么自己尚未知晓的、极其危险的应对行动?那股异常能量,又是否与此相关?
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但他不能直接询问,更不能表露出任何超出“藤原顾问”身份的关切。他必须用一种符合他表面身份、且不会引起任何潜在监听者怀疑的方式,向大哥和大姐发出最紧急的避险警示。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馆院内。明渊下车,步履看似从容地踏入客厅。厅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压抑。明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虽然拿着一份账本,但目光却有些涣散,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系统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她【担忧90%,焦虑85%,对家庭未来的不确定性95%】的强烈波动。
“大姐,我回来了。”明渊换上惯常的、带着一丝倦意的温和笑容,走上前。
明镜闻声抬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忧色未减:“小渊,今天怎么这么晚?吃过饭了吗?”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关切,却比平时少了几分从容。
“和一位日本商社的代表谈了笔生意,在外面对付了一口。”明渊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揉了揉眉心,仿佛随意地问道:“大哥呢?还没回来?”
“在书房。”明镜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下午76号的人把他‘请’去问话,虽然没多久就回来了,但脸色很不好看,晚饭也没怎么吃,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果然!76号的“问话”绝非善茬,大哥此刻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那股“孤注一掷”的情绪,很可能就源于此。
“76号?”明渊适时地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符合“藤原顾问”身份的、混合着不悦与一丝优越感的神情,“他们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连大哥这样的政府要员也敢随意盘问。回头我得跟特高课那边打个招呼。”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对大姐的安抚,也是说给可能存在的监听者听,表明他对自己兄长被“冒犯”的不满,以及他拥有解决此事的“能力”和“立场”。
“唉,现在这世道……”明镜摇了摇头,没有深究,只是担忧地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明渊知道,时机到了。他必须将预警信息,以最自然的方式传递给大姐,并透过她,间接警示书房里那位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大哥。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分享“内部消息”的神秘感,却又恰好能让隐藏在客厅某个角落的窃听器清晰捕捉到:
“大姐,有件事,我得提醒您和大哥一下。”他语气严肃,“我这边……刚从特高课得到一些不太好的风声。”
明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眼神锐利了些:“什么风声?”
“具体的我不能多说,这是机密。”明渊摆了摆手,做出讳莫如深的样子,但话语中的警告意味十足,“但是,最近几天,上海滩恐怕会有大规模的行动。局势会非常混乱,非常……不太平。”
他刻意加重了“大规模”、“混乱”、“不太平”这几个词的语气。
“藤田课长那边,已经下了严令。”他继续补充,将自己的预警与特高课最高层的意志绑定,增加其可信度和严重性,“为了安全起见,您和大哥,这几天务必深居简出,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应酬和外出。尤其是晚上,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家里也多安排些可靠的人手,警醒着点。”
他这番话,完全符合一个知晓内情、又关心家人的“日方顾问”的身份。既发出了最高级别的危险预警,指明了“大规模行动”和“时间窗口”(最近几天),又给出了具体的避险建议(深居简出,加强戒备),却没有泄露任何关于“清道夫”计划的具体内容、目标或确切时间。
明镜是何等聪慧之人,她虽然不完全清楚两个弟弟背后的惊涛骇浪,但身处乱世,执掌明家多年,对危险的嗅觉极其敏锐。她立刻从明渊这番看似模糊、实则信息量巨大的“提醒”中,捕捉到了那山雨欲来的致命气息。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握着账本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泛白。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深深地看着明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了然,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沉重。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家里有我。我会跟你大哥说,这几天……我们都待在公馆里,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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