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造云子最后那句关于汪曼秋的“提醒”,如同毒蛇吐信,在看似和谐的告别时刻骤然露出獠牙,将客厅内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冻结。那轻飘飘的话语,精准地刺穿了明渊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让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
她知道了!至少,她已经开始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曼秋!那句“不太合时宜的场合”,指向性太过明显,结合“信天翁”的线索,几乎是将曼秋置于了特高课的瞄准镜下!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那层“藤原顾问”的冰冷外壳。他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面部肌肉,不让一丝一毫的异样流露出来。系统的感知在疯狂报警,提示着南造云子离去时,那看似随意的回眸一瞥中,所蕴含的【意图:施加压力90%,观察瞬间反应95%,埋下怀疑种子85%】的冰冷算计。
客厅门被佣人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光线,也仿佛将最后一丝虚伪的暖意带走。死寂笼罩着奢华的空间,只有落地钟指针规律的滴答声,敲打着三人紧绷的神经。
明镜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担忧与愤怒的凝重。她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她没有看两个弟弟,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在消化刚才那场不见刀光剑影,却凶险万分的交锋。
明楼依旧坐在原处,手中的报纸早已放下。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掩盖着眼神中飞速闪过的锐利寒芒。南造云子对明渊的步步紧逼,以及对汪曼秋那意味深长的“关心”,都让他心中的警兆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她是有备而来。”明楼放下茶杯,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结论。他看向明渊,目光深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目标不仅是你,还有整个明家。”
明渊强迫自己从对曼秋安危的极度焦虑中抽离出来,他知道,此刻任何关于曼秋的失态言论或表现,都可能成为南造云子下一步行动的借口。他必须冷静,必须将这场“智斗”的后续影响降到最低。
“她是在试探。”明渊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确认南造云子的车已经离开,才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种属于“藤原拓海”的、带着一丝冷峭的平静,“试探大哥是否真的‘只问公务’,试探大姐的社交圈是否‘干净’,也试探我……是否真的与过去划清了界限。”他刻意将曼秋归入“过去”的范畴,试图淡化其敏感性。
“汪小姐那边……”明镜忍不住开口,语气充满了担忧,“小渊,她会不会有危险?那个日本女人,明显是不怀好意!”
“大姐放心。”明渊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淡漠与掌控感,“曼秋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女学生,一时意气用事罢了。我与她早已没有瓜葛。南造云子提及她,无非是想扰乱我的心神,或者借此敲打我。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她影响到明家。”
他必须将曼秋从明家的关注中“剥离”出去,至少是在明面上。任何表现出对曼秋的过度关心,都会坐实南造云子的怀疑,将曼秋和明家都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明楼静静地看着明渊表演,没有戳穿。他回想起昨晚那声“瓦罐”警报,再结合此刻明渊对汪曼秋看似绝情的“撇清”,心中那个关于弟弟真实身份的疑团,变得愈发沉重而清晰。这种在至亲与爱人面前都必须维持的、冷酷无情的伪装,需要何等坚韧甚至残忍的心志?这绝非一个贪图富贵、卖国求荣的汉奸所能拥有。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这个弟弟,走的是一条比他想象中更为艰难和黑暗的道路。
“你能处理就好。”明楼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的意味,“明家如今树大招风,一言一行都需谨慎。尤其是你,‘藤原顾问’。”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目光如炬,“南造云子,或者说她背后的藤田芳政,对你兴趣很大。这次她一无所获,绝不会甘心。”
“我知道。”明渊迎上大哥的目光,在那深邃的眼底,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超越了当前敌对身份的……理解?抑或是警告?“她想要找到‘信天翁’,想要证明我的‘价值’和‘忠诚’。我会让她‘满意’的。”
这话语带着双关的意味。明楼听懂了,明镜虽然不完全明白,但也感受到了两个弟弟之间那种无声的、对抗外敌的默契。她看着他们,心中既欣慰又酸楚。欣慰的是,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兄弟二人似乎找到了一种特殊的联结方式;酸楚的是,他们必须用这种充满伪装和算计的方式,才能维系这份脆弱的同盟。
“无论如何,”明镜站起身,声音恢复了作为一家之主的坚定与决断,“只要我们姐弟三人同心,外面再大的风浪,也休想撼动明家分毫!”她走到两人中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明渊的手臂,又看了一眼明楼,“这个家,有我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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