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心中的猜忌,如同被投入旺火的湿柴,表面沉默,内里却噼啪作响,蒸腾出扭曲的浓烟。他开始背着赵龙,动用自己这些年私下蓄养的几个绝对心腹,暗中调查赵西死亡当夜的细节,以及赵龙近期的所有动向。他越查,越觉得疑点重重。
赵西去“快活林”虽是临时起意,但赵龙那边似乎提前就得到了风声,当夜值守侧门的护卫,恰好就是赵龙奶娘的儿子,平日与长房走得极近。现场发现的、据说是赵西随身玉佩的碎片,质地和雕工确实与赵西常佩的那块极为相似,但他隐约记得,赵西好像跟自己抱怨过,说大伯前些日子赏了赵东一块更好的玉佩,样式与他那块有些雷同……
这些零碎的线索,在赵虎被酒精和仇恨浸泡的大脑里不断发酵、扭曲,最终都指向了他最不愿相信、却又无法摆脱的那个结论。
与此同时,赵龙对白芷身份的追查也陷入了僵局。省城那边传回的消息依旧模糊,而白芷的昌隆商行内部如同铁桶一般,几次试图收买或安插眼线的行动都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两个不太重要的外围暗桩。这让他更加烦躁,同时也对白芷的“背景”产生了更深的忌惮。
这一日,赵龙召集赵虎和几个核心管事,商议如何应对昌隆商行在货运上越来越稳固的势头,以及如何反击白芷。赵龙提出了一套联合几家受昌隆挤压的本地商户,从货源和渠道上进行围剿的方案。
若是往常,赵虎即便不懂,也会拍着胸脯表示支持。但此刻,他看着赵龙侃侃而谈、掌控全局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刺眼。他阴阳怪气地插嘴道:“大哥这法子好是好,就是慢了些。西儿的仇,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赵龙眉头一皱,压下不悦:“二弟,报仇需从长计议,莽撞只会坏事。”
“从长计议?再计议下去,怕是有些人连我们二房的根基都要刨干净了!”赵虎猛地提高音量,意有所指地瞪着赵龙。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几个管事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赵龙脸色一沉:“赵虎!你胡说什么!酒还没醒吗?!”
“我清醒得很!”赵虎豁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我就想问大哥一句,西儿名下西城那三间铺子的账本,为何突然要全部收归公中核查?!是不是觉得我们二房没了顶梁柱,就好欺负了?!”
这件事本是赵龙为了整合资源、应对昌隆商行而采取的常规措施,此刻被赵虎在众人面前以这种方式质问,顿时让他下不来台,也坐实了赵虎心中那份猜忌。
“混账东西!”赵龙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我那是为了家族大局!你整日酗酒,不管事务,我不替你看着,难道任由铺子败落吗?!”
“替我看着?我看是想趁机吞并吧!”赵虎口不择言,积压的怨毒彻底爆发,“西儿死得不明不白,你这当大伯的不想着报仇,反倒急着清算他的产业!赵龙!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你放肆!”赵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虎,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没什么脑子的弟弟,竟会在这个关头,因为几间铺子的事,当着外人的面,如此质疑自己,甚至隐隐牵扯到赵西的死因!
兄弟二人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几个管事吓得冷汗直流,连忙上前劝解,好不容易才将几乎要动手的赵虎拉出了客厅。
经此一闹,赵家兄弟不和的传闻,再也遮掩不住,迅速在白石镇上层圈子里流传开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赵家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内部已然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福运赌坊内, 钱管事捻着玉核桃,听着手下关于赵家兄弟内讧的汇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呵,没想到这赵虎蠢则蠢矣,闹起来倒是一把好手。韩先生,你这‘贵人’还没怎么发力,赵家自己就先乱起来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小年一眼。
江小年面色平静,淡淡道:“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赵家行事霸道,积怨已深,有此一劫,亦是天数。”他将功劳轻巧地推给了虚无缥缈的“天数”。
钱管事笑了笑,不再多说,但心中对这位“韩先生”的手段,又高看了几分。他乐见赵家内乱,这对他掌控白石镇的地下势力更为有利。
然而,赵家的内乱,并未让江小年感到丝毫轻松。 他深知,赵龙绝非易与之辈,兄弟阋墙或许能暂时牵制其精力,但也可能促使他更快地、更不择手段地对付白芷,以转移内部矛盾和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必须抓紧时间,找到影门工坊的真实意图,或者,找到那个关键的“听雨楼”。
夜色再次降临。江小年决定冒险,再次潜入城西砖窑区域。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外围监视,而是尝试追踪那名与“癸七”交接的神秘“樵夫”。
凭借前几次侦查积累的经验和对地形的熟悉,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绕过几处可能存在的暗哨,潜伏在了那片交接林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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