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目睽睽下,刘二明抬手用大拇指擦了下嘴角,瞅了眼手指上面的血迹,而后指了指安静下来的刘肠子,目光阴鸷,接着又看向吴永亮,朝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吐沫,转头走了。
这边,刘二明前脚出门,刘肠子后脚便对黄毛使了个眼色,黄毛会意,紧跟着追了出去。随后,刘肠子就在老鬼怀里又假模假样地嚎道:“你给我站住!滚回来跟你永亮哥道歉!你个有爹生没娘养滴混账玩意儿,作孽呀……”
此时,吴永亮也到了忍耐的极限,他偏脸喝道:“够啦!”刘肠子这边登时便没了声响。
“你俩先下去等我,”吴永亮随即吩咐两个徒弟,接着扫了眼对过的老鬼,不容置疑道:“你也出去。”
老鬼闻言望向刘肠子,见刘肠子苦着脸点头便松开手,出去了。
待屋里只剩下两人,吴永亮才在李秀莲之前临窗的位置坐下,点燃颗烟吸起来。烟雾缭绕中吴永亮又背着光,刘肠子于对面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愈发惴惴不安。
“我只说一件事,一句话,”仿佛在等手里烟燃尽似的,吴永亮终于缓缓开口,几乎一字一顿道:“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或者听到,你和我弟妹李秀莲在一块,哪怕一点闲言碎语!”
“永亮,你是不是想岔啦,我们就是没事打打麻将,”刘肠子虽然贼人胆虚,但心知肚明这事咬死不能承认:“是,我承认,我们偶尔也玩钱,但那都是小打小闹,我在这儿向你保证,以后不会了!”说话他眼圈一红,“话说回来永亮,你我打小就认识,都是辉辉滴兄弟,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可你不能侮辱我滴人格呀!我咋会干对不起辉辉滴事哩!你这么猜疑我,我很难过。”
刘肠子自以为是的解释让吴永亮冷笑连连,他起身将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使劲拧了拧,抽手解开自己短袖制服上的领扣,后扶着桌子朝刘肠子探过身,满是轻蔑地看着对方,森然道:“遂进门我还不确定你刘景畅会这么龌龊,可你滴心虚证实了我滴猜测,呵呵,你还真好意思说辉辉是你兄弟,兄弟俩字从你嘴里蹦出来让我听着恶心,知道吗!我就纳了闷了,你这种人咋会这么不要脸呢?!”
“你、你咋骂人哩!”见吴永亮又往前凑了凑,刘肠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惶惶道:“永亮,你别胡来,你我可都是有身份滴人……”
“身份?!”吴永亮打断刘肠子的话,嗤笑道:“这层楼就咱俩人,大不了我副所长不干了,先揍你个皮开肉绽,再换你个身败名裂!刘科长,你觉得哪个划算?!”
刘肠子面色灰白,片刻,颓然低头再不废话。他相信,吴永亮真能干得出这种事来。
“有事冲我来,别欺负辉辉!”见刘肠子服软,吴永亮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吴永亮也走了,一时间周围所有的声响都好像被其抽走一般,房间里骤然一静,静得仿佛就只剩下正午的高温。刘肠子跌坐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任由汗液浸湿全身。明天,自己便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副厂长了。可谁会相信,一个受上千人仰承的副厂长,今天会卑躬屈膝于一个顶多有十来人可供驱使的小小的派出所的副所长!
是心虚?胆怯?自卑?刘肠子一脸悲愤,豁然睁开眼,抬腿狠狠一脚蹬在麻将桌的支柱上。全自动麻将桌纹丝未动,一阵剧痛却瞬间由脚尖袭向他的大脑,“啊呀!”刘肠子痛呼一声,还有天理吗?!连个空调都没有的破旅馆,谁他妈有心思在你这玩牌,还是个自动麻将机,活该亏死你个狗日的!他丢掉鞋子眼泪汪汪地揉着脚,心中越发不忿,二明说的没错,吴永亮凭什么摆谱!执法部门咋啦!再有权力,他也只是个副职副科!总有人能治得了他!联想到刘二明,刘肠子不由一阵头大,当务之急的是先搞定这个活祖宗!免得自己还未如何,后院先失火烧了屁股。
吴永亮刚走到一楼院里,身形就是一滞,仰头往三楼处望了望,无果后犹疑地掏着耳朵问等他的张王二人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响,两人摇头。这时,前头被他打发下来开门的辅警拿着两块硬盘,领着狗子过来回报。吴永亮接过硬盘,他只是想知道监控到底坏没坏,没坏之前那对野鸳鸯又是否来过、究竟来过几次、厮混了多长时间。
狗子重又在吴永亮面前祭出那张哭丧脸,倒不全因为这个烂摊子,而是他一心想要追随的二明哥、黄毛哥还有鬼叔,就在方才,鸟都没鸟他一眼就闪了,说好的‘天塌了有哥在’的豪言壮语就这样随风飘了个散。
吴永亮对狗子撇撇嘴,只道:“让你老子替我收拾你吧。”随即下令没收旅馆营业执照,收队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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