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燕子坳方向传来的沉闷炮声,如同丧钟,重重敲在指挥部每一个人的心头。那一声声爆炸,炸开的不仅是山石泥土,更是数百名乡亲和负责掩护的战士们的生命线。恐慌和绝望的气息,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燕子坳!是燕子坳!”刘顺子双目赤红,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大队长!让我带人去接应!”
“来不及了!”老赵一把按住他,声音嘶哑,带着痛楚,“炮火延伸!听这动静,至少是一个中队的齐射!现在过去,就是往炮口上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凌云。徐政委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现实残酷得让人窒息。
凌云站在原地,身体如同山崖上的青松,在炮火的震动中纹丝不动。但他的拳头,在身侧已然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清明。
炮声,成为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黑田的獠牙已经毫不掩饰地亮出,精准而狠毒地咬向了他们最柔软的要害。再迟疑,就是全军覆没,就是根据地彻底被血洗!
他猛地抬头,眼中所有的挣扎、痛苦、犹豫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那是一种身为最高指挥官,在绝境中必须做出的,关乎数百人生死的抉择。
“执行‘金蝉’计划!”凌云的声音不高,却像出鞘的军刀,斩断了所有的纷乱和彷徨,“主力,即刻准备,跳出外线!”
“金蝉脱壳”,这是凌云在提出“主力跳外线,精干钉内线”构想后,与徐政委、老赵等核心骨干反复推演、细化而成的紧急突围方案。其核心在于一个“巧”字,利用黑田“铁壁合围”尚未完全封死,注意力被内线坚守和群众疏散吸引的时机,主力部队像金蝉脱壳般,从敌人意想不到的缝隙中悄然溜走。
“顺子!”
“到!”刘顺子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挺身应道。
“你带一营、机炮连主力,以及卫生队、修械所非战斗人员,为第一梯队!路线按甲案,经野狼峪西侧无名山谷,向西北方向转移!记住,行动务必隐蔽,无线电静默!抵达预定集结区域后,就地隐蔽,等待联络!”
“是!”刘顺子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部署。
“老赵!”
“在!”
“你带侦察排、二营,为第二梯队,负责断后和清除痕迹!同时,派出疑兵,向东南方向佯动,制造主力试图与支队靠拢的假象!吸引黑田的注意力!”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老赵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政委,”凌云看向徐政委,语气沉重,“群众疏散工作不能停,但必须改变路线,放弃所有预设路线,化整为零,由地方同志和民兵带领,分散进入最险峻的深山老林。你……跟第一梯队走。”
徐政委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我留下。内线需要政治工作,需要稳定军心民心。我在这里,比跟着主力走作用更大。”
凌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秀才!”
“到!”
“你带电台和必要人员,跟随第一梯队。保持与支队和……和内线的单向联系。密码随时更换!”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指挥部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犹豫,每个人都清楚,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死神的注视下抢时间。
主力部队的撤离,静默而迅速。战士们默默检查装备,带足干粮弹药,舍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没有激昂的动员,只有相互间沉重的点头和无声的鼓励。他们知道,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也不知道留下的战友,将面临怎样的绝境。
与此同时,内线坚守的阵容也确定下来。由徐政委总负责,成员包括三连(缺编一个排)、大队部直属警卫班、以及所有自愿留下的轻伤员和大部分民兵骨干。总人数不足两百,却要肩负起吸引、迟滞、消耗数千日军的重任。
凌云将亲自绘制的大量地雷、诡雷布设图,以及王铁锤赶工出来的最后一批土地雷和炸药,全部交给了负责内线防御的三连长。
“以麻雀战、地雷战为主,依托 every 山洞、 every 密林、 every 村舍与敌周旋。绝不硬拼,以袭扰、疲惫敌军为目的。记住,你们活着,就是胜利!”凌云握紧三连长的手,沉声叮嘱。
三连长,一个黝黑憨厚的汉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大队长,放心吧!咱就是一颗钉子,也得崩掉小鬼子几颗门牙!你们在外头使劲打,我们在里头,绝不会让小鬼子安生!”
夜色,成为了最好的掩护。在日军重炮间歇性的轰鸣和“梳篦”部队制造的火光映照下,独立第一大队主力,分为两个梯队,如同两道悄无声息的溪流,沿着精心选择的、极其隐秘难行的路线,渗入了茫茫山林,向着合围圈外滑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开局重生别人撤退我死守金陵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开局重生别人撤退我死守金陵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