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18日,傍晚,绍兴东浦古镇。
夕阳的余晖给古镇的白墙黛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一辆黑色的商务专车在古镇入口处停下,与周围古朴宁静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李慢慢走了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跟司机说声谢谢,就提着简单的行李,快步朝着老家的方向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空气中弥漫着水乡特有的、淡淡的霉味和饭菜的香气,这是他阔别已久的、属于家的味道。
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虚掩着的木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个秀丽的身影。
琳琳正蹲在小板凳上,帮着奶奶一起摘菜。她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夕阳的光晕柔和地打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恬静而美好。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琳琳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门口的那个男人,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熟悉的是那份轮廓,陌生的是那脱胎换骨般的神采。
他不再是那个被生活压得有些佝偻、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疲惫的父亲。
眼前的他,身形挺拔,五官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冷峻分明,一双眸子深邃而锐利,整个人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一种混合着成熟与力量的独特魅力。
这……这还是她那个老实巴交的爸爸吗?
巨大的变化,让琳琳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认。
而李慢慢,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他那颗因为愧疚和心疼而揪紧的心,才终于落了地。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外貌上的惊人变化,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看起来比离开时更瘦了一些、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无助的女孩。
他扔下手中的行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在琳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怀抱,充满了愧疚、心疼和失而复得的珍视。
“琳琳……对不起……是爸爸不好。”李慢慢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感受到父亲那熟悉又变得更加坚实可靠的胸膛,闻着他身上那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琳琳所有的委屈、不安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反手紧紧地抱住父亲,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的乖孙女啊……”一旁的奶奶看着这一幕,老眼也红了,心疼得直掉眼泪。
哭声惊动了屋里的爷爷。他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院子里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老脸上布满了惊喜:“慢慢?是慢慢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看到相拥而泣的父女俩,又看到抹着眼泪的老伴,他重重地拍了拍李慢慢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快进屋!”
说着,他便扶着还在掉眼??奶奶:“老婆子,走,让他们父女俩说说话。”他搀扶着妻子,先进了屋,把院子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女。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语言,这个拥抱,就足以说明一切。
……
当晚,在乡下老家那朴实的屋檐下,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这顿迟来的团圆饭。爷爷奶奶不停地给琳琳和李慢慢夹着菜,看着儿子那张仿佛年轻了十几岁、重新焕发神采的脸,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欣慰和心疼。
李慢慢看着身边言笑晏晏的琳琳,看着父母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心中那因复仇而滋生的冰冷杀意,被一种名为“守护”的温情,悄然包裹。
饭后,李慢慢将父母和琳琳叫到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说出了那个他早就做出的决定。
“爸,妈,琳琳,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
“我决定,和赵美妮离婚。”
老两口虽然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有琳琳,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父亲,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坚定。
“慢慢,你……你想好了?”母亲担忧地问,但她的手却紧紧握住儿子的手,看着他如今挺拔的身姿和清澈的眼神,语气里更多的是支持,“离吧,孩子。只要你能过得好,妈就放心了。你看看你现在,才像个样子!以前……以前都快被他们家给拖垮了。你只要答应妈,以后一定照顾好琳琳,她是个好孩子。”
父亲抽了口烟,缓缓地吐出烟圈,叹了口气:“离吧。是爸妈当初没本事,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爸,这不怪你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琳琳身上。
琳琳心里五味杂陈。看着爸爸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她才深刻地意识到,过去那十八年,妈妈和舅舅一家,就像是附着在爸爸身上的吸血鬼,将他所有的精气神都吸干了。如今,爸爸终于要挣脱这个牢笼了,她怎么会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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