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水产加工厂”的车间大门敞开着,仿佛一张贪婪而肮脏的巨口,不断吞吐着湿冷的空气和浓烈的腥臭。内部光线昏暗,仅靠几盏悬挂在高处、沾满油污的节能灯提供照明,使得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昏黄之中。
空气里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浓烈到几乎凝固的鱼腥气是主调,其间掺杂着漂白水和消毒液试图掩盖却徒劳无功的刺鼻化学味,以及一种……更为原始的、铁锈般的淡淡血腥气。
流水线持续发出单调而轰鸣的噪音,女工们如同机械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动作麻木而迅速地处理着传送带上源源不断的鱼类产品。她们大多面色蜡黄,眼神缺乏光彩,重复性的劳作的疲惫刻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而此刻,在流水线的一个角落,这麻木的平静被打破了。一小群人围在那里,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焦点。人群中央,一个年纪看起来极轻、恐怕刚二十出头的女孩瘫坐在冰冷湿滑的水泥地上,身体因为极致的疼痛和恐惧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她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沾满鱼鳞和血污的旧围裙。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左手的腕部,但鲜红的血液依旧不断从她纤细的指缝中汩汩涌出,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她的左手小指处,赫然是一片血肉模糊,指节已然缺失!剧烈的疼痛让她原本清秀的脸庞扭曲,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与奔涌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肆意横流。
她就是小美。一个本该充满青春活力的年纪,此刻却如同暴风雨中凋零的花蕾,被痛苦和绝望紧紧包裹。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腆着硕大啤酒肚、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永兴厂的王经理,正趾高气昂地站在她面前,粗短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小美的鼻尖,唾沫星子随着他粗暴的呵斥四处飞溅:
“哭!哭什么哭!号丧呢?!自己手脚不干净,笨得跟猪一样,怪得了谁?!厂里的规矩白纸黑字写着呢!自己操作失误,一切后果自负!医药费?想都别想!没让你赔耽误的生产损失和机器磨损费,已经是老子大发慈悲了!赶紧给我滚蛋!别他妈在这儿碍眼,影响其他人干活!”
“不…不是的…王经理…”小美忍着钻心的剧痛,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机器…那机器它突然就卡住了…一下子就把我的手…求求您…先让我去医院吧…钱…钱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还给您…”
“放你娘的狗屁!”王经理厉声打断,脸上横肉抖动,眼神凶狠,“机器卡住了?怎么就你事儿多?别人用了这么久怎么没事?!分明是你自己精神不集中,毛手毛脚!再跟老子啰嗦,信不信你这个月的工钱一分都别想拿到!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
周围的女工们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更不敢出声。她们紧抿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对小美的同情,以及更深层次的、物伤其类的悲哀与无奈。这样的场景,或许并非第一次发生,只是这一次,格外惨烈。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异常清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抑:
“哦?是机器偶然卡顿,还是这台机器本身,早就该躺在废铁回收站了?”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光,骤然刺破了车间的昏暗与喧嚣。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喻星河驱动着轮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穿过人群,来到了近前。他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清澈而明亮,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骤变的王经理,最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落在了小美那不断淌血、微微颤抖的手上。
花丽雯的摄像机如同沉默的见证者,早已开始工作,镜头冷静地记录着现场的一切细节——从小美血肉模糊的手指,到王经理色厉内荏的表情,再到周围女工们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车雪莉抱着手臂,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冷冽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剖析着王经理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强大的气场无声地扩散开来。唐小米和苏雨晴则是一脸毫不掩饰的愤慨,紧紧跟在喻星河身侧,怒视着王经理。
这一行人的突然出现,尤其是坐在轮椅上的喻星河和气质卓绝的车雪莉,在这混乱肮脏的加工车间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王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尤其是看清喻星河身下的轮椅和车雪莉那身价值不菲的职业套装后,嚣张的气焰不由得被压下去几分,但长期作威作福养成的惯性,让他依旧强撑着场面,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随便闯进我们厂里的?这是我们内部的管理问题,跟你们没关系!赶紧出去!”
“我们是路过的人,”喻星河的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看到有人生命受到威胁,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至于这是不是简单的‘操作失误’……”他话锋一转,驱动轮椅,靠近那台沾着新鲜血迹和鱼鳞的鱼类处理机器,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油腻且带着凶险的金属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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