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楼的“开放”,在看似慷慨的帷幕后,拉开了更深层博弈的序幕。听涛苑与那座沉默楼阁之间,无形的弦悄然绷紧。每日午后,我会持着那块刻有星图的玄铁令牌前往。看守楼门的星纹玄袍老者目光如古井,只在查验令牌时微微颔首,但那沉寂的注视仿佛能渗入骨髓,记录下每一丝气息的流转。
楼内时光寂静如古潭。我不再满足于泛览,而是开始有目的地穿梭于高耸的书架之间。指尖拂过那些或坚硬或柔软的载体,星辰感知如同最细腻的触须,试图捕捉文字背后可能残留的意念或能量印记。五层以下的藏书虽不涉及最核心的星文秘法,却包罗万象,如同一张巨大的拼图。
我在《八荒舆地考》的残页边缘,发现了一段以极淡丹砂批注的小字,提及“幽墟之气,非本界固有,乃天外渗漏,古谓‘天裂’。星坠如泪,非灾异,实为补天之举。”这与《幽墟异闻录》的记载相互印证,却更直白地点出了“星陨”与“封堵天裂”的关联。批注笔迹苍劲,年代似乎比原书更久远。
另一卷名为《灵应散编》的野史笔记中,则记载了一则语焉不详的传说:上古有“守星一族”,掌观星定历、调和天地清浊之责,其族中圣物能“引星辉为矩,画地为牢,禁绝幽祟”。后族裔凋零,圣物散佚。这段记载让我心中一动,“守星一族”、“圣物”,是否与星文玉简、星轨仪残片有关?
真正的突破,发生在我第三次长时间接触那卷星文玉简和“星轨仪”残片之后。
那日傍晚,楼内光线昏黄。我将玉简在案上摊开,袖中的星核已因持续共鸣而温热。连日研读那些旁证典籍,让我对星文蕴含的意境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我并未试图强行破解文字,而是放松心神,将一缕融合了心灯宁静意蕴的星辰感知,轻柔地覆盖在玉简的银色符文之上。
起初并无异样。然而,当我几乎要放弃时,识海中的心灯焰苗,极其微弱地摇曳了一下。与此同时,玉简上几个原本毫无关联的符文节点,竟在心灯辉光的映照下,在我的感知中“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被无形线条连接的星辰!一种难以言喻的、关于“定位”、“锚定”、“循环”的模糊概念,如同水底暗影,隐约浮上心头。
几乎同时,旁边紫檀木盒中的“星轨仪”残片,发出了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其表面那些星辰光点骤然明亮了一瞬,暗银色的金属本体上,一道极其细微的、原本几乎与裂纹无异的光痕,悄然流转而过!残片散发出的苍凉星辰之力,随之产生了微妙的脉动,与玉简上被我“点亮”的节点,产生了短暂的谐振!
袖中的星核猛地一跳,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的、带着雀跃与孺慕之情的意念碎片,撞入我的感知——那是对“星轨仪”的熟悉与依赖,仿佛游子见到了故家器物!
这变化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一切复归沉寂。玉简符文黯淡,残片光痕隐没,星核重归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但我知道,那不是错觉。心灯之力,竟能意外地触发这些上古星文遗物之间某种深层的联系!虽然远未到解读内容的地步,却证明了这条路径的可行性。而且,星核对“星轨仪”残片的反应,似乎暗示着它们本属同源,甚至可能……残片就是操控或辅助星核的“部件”之一?
这一发现让我既兴奋又警惕。兴奋在于找到了探索星文奥秘的可能钥匙;警惕则在于,这过程显然牵动了这些古物的核心机制,动静虽微,能否瞒过楼外那两位深不可测的老者?能否瞒过始终掌握着全局的萧烬?
翌日,我照常前往观星楼。一切如旧,玄袍老者查验令牌,目光沉寂。孙公公也未出现,仿佛昨日的异动未曾发生。
然而,当我步入楼内,开始翻阅典籍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五层通往六层的旋梯入口处,那层始终存在的、柔和却坚韧的无形禁制,今日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并非消失,而是如同门扉开启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隐隐有更古老、更晦涩的气息从楼上流泻下来。
是试探?还是……进一步的“馈赠”?
萧烬果然知道了。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像是默许甚至鼓励了我的“发现”,并给出了新的诱饵——六楼,可能存放着比玉简和残片更核心的收藏。
我按捺住立刻上楼一探的冲动,继续在五楼研读。心绪却难以完全平静。萧烬的棋路越来越清晰:他提供场地和道具,观察我能将这场“解密游戏”推进到何种地步,并根据我的进展,逐步放出更多筹码。他像是在培养一个能帮他打开宝库的“钥匙”,同时也时刻衡量着这把“钥匙”本身可能带来的风险。
下午,凌昭难得地来到观星楼外等候——依规矩,他无令不得入楼。见我出来,他快步走近,低声道:“姑娘,今日兵部转来一份北境军情简录,其中有条不起眼的附注,提到月前有巡边小队在‘黑风隘’外三十里处,发现一处被遗弃的简陋祭坛,残留痕迹与……砾石营之前发现的有些类似,但规模更小,且似乎仓促废弃。现场还有打斗痕迹,非军中制式武器造成。”
黑风隘,位于北境偏东,并非我们之前活动的西北绝域方向。血月残党的活动范围,比预想的更广,且似乎在调整策略,化整为零,更加隐蔽。
“王爷可知此事?”我问。
“简录是抄送王府典军处的,王爷定然过目了。”凌昭眉头微锁,“但王爷未曾就此下达任何指令,也未召见我询问。似乎……并不意外。”
萧烬的沉默,往往比他的行动更令人不安。他手中掌握的情报网,恐怕早已触及这些零星事件。他的按兵不动,是在等待什么?还是在筹划更大的动作?
将北境新动向与观星楼内微妙的“开放”联系起来,一股寒意隐隐升起。血月之患未除,反而有扩散隐伏之势;而萧烬对上古星陨之秘的探究,正一步步深入。这两条线,是否会以某种危险的方式交汇?
回到听涛苑,暮色已深。我立于窗前,再次遥望观星楼。今夜无月,星河却分外璀璨,万千星光洒落,那栋沉默的楼阁轮廓在星空下显得神秘而孤寂。袖中的星核安然,但我知道,平静之下,漩涡正在加速。
星文初显异动,禁制悄然松动。北境暗流又起,王府静水深流。探索的每一步,都似在临近一个未知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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