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薇薇。”匡睿抢在她挂断前补了一句。
“谢我干啥？我又不是为你。”电话那头，忙挂了。
匡睿捏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掏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叼嘴里。
他走到窗边，手撑着玻璃，盯着外头黑压压的楼群，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
他低头，点了通话键，拨通杨萄的号码……
某家街角咖啡馆。
“宝贝，出啥事了？”
杨萄连衣服都没换，抓起包就冲出来了。
“想喝点啥？”
“你定。”
“两杯热拿铁。”
“好嘞，马上来！”
“到底怎么了？”她见匡睿脸色不对，眉头直跳。
“萄子，你那边的事，我知道了。”
她身子猛地一晃，手差点碰翻杯子。
“我……”
匡睿摆摆手，笑了一下：“别慌，我没生气，也不怪你。
我就觉得，这么大的喜事，你不该一个人扛着。”
“是薇薇告诉你的？”
“她真心实意想帮你。”匡睿这回是真信了——蓝薇薇纯粹是替杨萄着急。
“才一年嘛，你年纪轻轻的，怕啥？追梦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眼泪“唰”地涌出来，根本拦不住。
“可我舍不得你啊……”
“我又不会人间蒸发。”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就像当初你拍着胸脯说我该去参赛一样，现在轮到我推你一把了。”
“人一辈子太短，能一直奔着自己真正想要的跑的人，少之又少。
好多人都半道上拐弯了，回头再想追，早找不着路了。”
“现在门就开着，钥匙在你手里。”
“我不拦你。”
“你只管走，我在这儿等你。”
“一年后，你回店里找我——我还在炒锅前，烟熏火燎地等着你。”
她哭得肩膀直抖，声音都哑了。
“可我真的……舍不得你。”
“傻丫头，想我就视频、语音、发语音条，一天发十条都行。”
“不一样！”她猛摇头，眼眶通红，“真的不一样……求你别再说了，再说下去，我就撑不住了……”
匡睿起身，绕过桌子，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好，不说了。
作为你男人，我当然希望你天天在我身边；可作为你最熟的人，我也知道，你要是错过了这次，以后准后悔。”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挺你。
只要是你选的，我就点头。”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抱得死紧，哭得像个迷了路的小孩。
“喂，小橘，你发现没？咱店长这两天走路都像踩棉花？”
“嗯，有点飘。”
“咋啦？前几天还好好的啊。”
“不知道。”
“小橘，来杯百花酿。”
“好嘞！马上！”小橘顺手把抹布一甩，“别瞎猜了，客人来了！”
“行吧行吧。”
匡睿缩在厨房里，趁着没人点单的空当，靠着操作台发呆。
这两三天，他自己都说不清心里装的啥味儿——酸的、苦的、涩的、烫的，全搅一块儿了。
杨萄掉眼泪的样子，一遍遍在脑子里闪，像小刀子划心口，又疼又麻。
他既难受，又觉得自己啥也干不了。
“店长！有人找！”小橘探进头喊。
“哦，来了！”
他快步走出去，抬眼一瞧——杨萄正站在门口，冲他笑。
“咦？你怎么来了？”
“好几天没露面了，今晚特意过来看看。”
“行啊。”他咧嘴一笑，转头招呼，“来，认识下，这是我女朋友杨萄；这俩是我新招的小姑娘，小橘和雪琦。”
“大家好。”
“老板娘好美啊——小橘快看！”雪琦一嗓子嚷出来。
“是挺美。”小橘点点头，照旧不多废话。
时间刷到凌晨两点。
冰箱空了，灶台凉了，食材全清光。
“你们下班吧。”
“店长拜拜！”
匡睿哗啦一声拉下卷帘门。
掏钥匙开门上车：“回家？我送你。”
她站着没动，轻轻摇了下头。
“咋了？”
“去你那儿吧。”
“我家？”
匡睿一懵，话还没落音，杨萄已经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对！就去你家！！”
第二天天刚亮，匡睿迷迷糊糊睁开眼。
伸手一摸——床边空着，凉的。
“萄子？”
他喊了一嗓子，没人应。
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得一激灵。
他边走边回想昨晚：她靠在他肩上说话的样子，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声音软软的，又特别倔……
咂了咂嘴，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感觉，还真上头。
进了客厅，四下安静，连风都懒得吹。
“人呢？该不会真去公司打卡了吧？”
正琢磨着，目光扫到茶几上——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他拿起来展开，只看了第一行，呼吸就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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