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清欢的日子在也过着。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在镇上开了个刺绣班。
招生的过程并不顺利,起初只有两三个中年妇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了名。
但清欢教得很认真,从最基础的穿针引线开始。
她发现,当自己专注于传授技艺时,那种因被需要而产生的价值感,本身就有疗愈作用。
映雪的感冒早就好了,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
云朔的期末成绩单发下来,全科优秀,尤其是美术课,老师特别表扬了他。
清欢看着儿子沉静的小脸,仿佛看到了岁安的影子。
她和岁安的联系依然稀疏且不稳定。
有时能连续几天收到他发来的的照片。
有时是一角初具雏形的石刻,有时是山间的晚霞。
这些片段式的的汇报,成了清欢生活中一份奇特的期待。
她能从那些照片和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他正在经历的艰苦。
苏绣娘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多年的眼疾加重,穿针引线变得困难。
清欢自然接过了更多家务和照顾老人的责任。
一天晚上,她给苏绣娘滴完眼药水,扶着她在床上躺好。
苏绣娘忽然握住她的手,低声说:
“清欢,你长大了。”
清欢鼻子一酸,强笑道:
“师父,我都三十岁了,早长大了。”
“不一样。”
苏绣娘摇摇头,昏花的眼睛看着她:
“以前你是身体长大,心里头还是个没着落的孩子,总想抓住点什么,怕得很。
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你心里头,好像有了一盏灯,自己亮着,不怕黑了。”。
清欢怔住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她唯一的亮光就是身边的岁安。
她把所有的光明都寄托在他身上,所以疯狂地想要占有那点光,生怕它熄灭。
结果,差点将两人都拖入深渊。
而现在,在岁安远行的这几十个日夜里,她似乎真的在内心的废墟上,自己点燃了一盏小灯。
它不够明亮,不足以照亮整个世界,但足以让她看清脚下的路。
它不依赖于任何人的赠与。
它源于她自身。
清欢俯身,抱了抱苏绣娘,在她耳边轻声说:
“师父,谢谢你。”
回到自己房间,清欢没有立刻睡觉。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那个装着岁安留下的小石头的木盒。
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洒在那些形状各异的石头上。
她拿起那块青石,又拿起岁安发来的那块巨大原石的照片,并排放在桌上。
它们相隔万里,材质相同。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岁安,或许也像这两块石头。
在不同的地方,经历着不同的打磨。
他在山间,用刻刀与巨石对话,承受孤寂与重压。
她在家中,忍受着没有他的痛苦。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岁安的聊天界面。
此刻,她很想说点什么。
她编辑了一条信息:
“家中一切安好。
妈说你心里有灯,不怕黑。
我觉得,我好像也找到我的灯了。
勿念,专注你的事。我们等你。”
岁安那边,《万佛朝宗》的粗坯已经完成,进入了最耗费心神的细雕阶段。
尤其是主佛的面容与那数百尊姿态各异的罗汉,每一刀都需慎之又慎。
岁安俯身倾听,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更多时候,灵感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熄,
而他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将其注入这块巨石之中。
与清欢的联系,成了这苦寒孤寂中唯一的暖色。
信号依旧时断时续,但两人似乎都找到了新的节奏。
清欢不再执着于每天都要有回音,她的信息变成了报备:
“今天带云朔和映雪去看了电影, 爆米花吃多了,晚饭都没怎么吃。”
“师父的老寒腿又犯了,我学着用你留的草药包给她热敷,好像有点用。”
“刺绣班结课了,学员们送了我一本自己做的影集,里面是我们一起完成的作品。翻的时候有点想哭。”
“映雪说梦话,喊爸爸。”
岁安也回道:
“山溪冻住了,凿冰取水,手差点冻僵。”
“今日雕到一尊笑面罗汉,不知怎的,想起映雪耍宝的样子。”
“大师今日精神稍好,吃了半碗粥,说汤里的笋干味道像他老家。”
“快完成了。”
“快完成了”四个字,对岁安而言,意味着肩上巨石即将落地,归期在望。
最后一个星期,岁安雕刻完最后一尊护法天王衣袍上的最后一道云纹时,夕阳正将巨大的石像染成一片辉煌的金红。
万佛肃穆,或悲悯,或威严,或慈和,在流转的光影中,仿佛真的有了呼吸。
他放下刻刀,长久地凝视着自己的作品。
手掌因为长时间紧握工具而微微痉挛。
身体是疲惫的,但心中却有一股沉静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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