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显然没料到伊芙莉娜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娇躯的微微颤栗。
他低头，看着伊芙莉娜淡金色的发顶，以及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抬起手，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安抚着她。
“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他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许多，“西边的重型机械也搞定了，北边的低阶敌人，应该没有活着的了，一切顺利。”
他的目光越过伊芙莉娜的肩膀，看到了房间另一侧、依旧静静站在窗边的墨羽心。
墨羽心也正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和紧抱着他的伊芙莉娜。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在曹彬的目光看过来时，她几不可察地微微偏开了视线，落在了窗外那片仍在燃烧的炽白光芒上。
曹彬一边继续轻拍着伊芙莉娜的后背安抚她，一边对墨羽心解释道，仿佛是在回应她刚才那句低语：“这片土地不像我们那，以前隶属的国家太多了，民族、文化、历史都碎片化得厉害。靠这些东西，很难在短时间内，把这么多不同背景、刚刚经历末日、朝不保夕的人重新凝聚起来。”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宗教……他们其实之前都快不怎么相信的教会，给了所有人一个统一、足够崇高、能给予希望和解释‘奇迹’的信仰核心。至少，这能让他们暂时有个寄托，不至于在绝望中彻底崩溃，或者内部先乱起来。”
墨羽心闻言，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曹彬脸上，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只应了这么一个字，声音平淡无波。
她似乎接受了曹彬的解释，或者，她本就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不自在。
“你们聊，我先去休息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即，她移开目光，转身，脚步比平时略显急促的朝着房间门口走去。
她没有再看曹彬和伊芙莉娜，径直拉开房门，身影消失在了门外，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曹彬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中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他总觉得，墨师叔刚才那眼神和离开的姿态，似乎……有点怪怪的？
不过，怀中的伊芙莉娜似乎情绪稳定了些，正微微仰起头，湛蓝美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后怕、依赖。
曹彬暂时将心头那点疑惑抛开，低头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不是说只去偷袭北面的吗？”伊芙莉娜质问的语气里，更多的却是心疼。
“这不来都来了，西面顺手也搞一下。”曹彬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
“骗子。”伊芙莉娜微微嘟起嘴，这个表情在她圣洁的容颜上显得格外生动，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娇憨，“说实话，不然……不然我就揍你。”
她说着，还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
曹彬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心中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些。
他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壁炉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炉火的光在他们脸上跳跃，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好吧，说实话。”曹彬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了些，“其实是我看对面准备的有些充分，那些重型攻城器械质量都不是简单玩意，还有大量的集结兵力，如果让他们从容展开，寒铁堡的墙……还是太弱了，扛不住几轮。”
伊芙莉娜静静地听着。
曹彬继续道：“正好北面闹出那么大动静，西面的敌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防守相对空虚，警戒也集中在北面方向。我就趁机，先给他们一点见面礼。这样，就算后续他们主力赶到，攻势也会大打折扣，给我们转移争取更多时间，也能减少守城时的伤亡。”
“所以你就……一个人去了？”她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反正北面潜入部分也是我一个人干的，没什么稀奇的。”曹彬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了个门，顺手丢了两串鞭炮。
曹彬的轻描淡写，让伊芙莉娜一时语塞。
“所以你召集这些人，是为了……”
“是为了给我鼓劲打气的。”曹彬突然精神焕发。
“油嘴滑舌的，不老实。”伊芙莉娜狠狠掐了曹彬一把。
“曹彬，”她又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你。”
曹彬闻言随即失笑：“了解我？伊芙莉娜小姐，我们才认识多久？而且……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搞清楚，就敢那么冲动硬来。”
伊芙莉娜的脸颊立刻飞起两抹红晕，但她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害羞地移开视线或语无伦次。她抿了抿唇，挺直了背脊，迎上曹彬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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