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侍从立刻上前，将一个陈旧的木质扁盒双手奉到老者面前。
老者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张边缘泛黄、甚至有些脆裂的纸质照片，动作小心地递给了凯伦?沃斯。
凯伦?沃斯接过照片，他将正面朝向曹彬和墨羽心。
照片，对于这些人来说，明显是旧时代科技的产物，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上面的内容，那似乎是某个实验室的背景，十几人站在其中。
其中两人是照片的焦点。
黑发，黑眸，面部轮廓线条柔和，正是典型的东方人特征。
照片旁还有一行手写的、已经有些晕开的古体通用语注释，依稀可辨：“大灾变前遗留影像记录……”
“这是我从家族遗址里找到的旧物。”凯伦?沃斯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历史的沉重感，“记录的是‘大灾变’前，旧文明末期，一些名为研究所的遗迹相关的记载。这种面容特征，在我们这片大陆上早已绝迹数百年。至少，在我的领地乃至我所知的自由城邦记载中，从未出现过。”
他将照片轻轻放在身旁的矮几上，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曹彬：“所以，两位来自东方的客人，能否告诉我，你们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会拥有这种早已消失于历史中的面容？”
大厅内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侍从、卫兵，包括那位灰袍老者，目光都集中在了曹彬身上。
墨羽心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那张照片更是直接指向了他们无法用“偏远地区来客”解释的核心疑点——人种特征。
在这个相互交往隔绝已久、文明脉络可能早已断裂的区域，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曹彬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似乎更自然了些。
他轻轻叹了口气，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果然如此”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
“看来是瞒不过领主大人的慧眼。”他语气诚恳，“实不相瞒，我们并非从陆地而来。我们……是误入了裂界，被抛到了这片土地之上。”
“空间裂界？”凯伦?沃斯眉头微蹙，这个词他显然并不陌生，但与之关联的往往是灾难和魔物，“你们穿过了裂界？从何处？”
“一处名为塔尔塔洛斯的绝地边缘。”曹彬坦然道，同时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果然，听到塔尔塔洛斯这个词时，凯伦?沃斯和那灰袍老者的眼神同时波动了一下，虽然迅速恢复平静，显然他们知道这个地方，知道类似的恐怖绝境。
曹彬对于他们的反应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这里没有智慧异族到来，自然没有呈现出军队组织性地进攻。
所以这里没有陷入战争的人们，虽然因为超凡者的出现，分裂了原有秩序，但还是十分最喜欢追求刺激与探险，盛产冒险公会、冒险家以及极限运动爱好者。
而一些侥幸从那里逃脱的冒险者，会在出来的瞬间心里出现那片裂界背后世界的名字——塔尔塔洛斯。
“我们在那里遭遇了意外，被卷入了一场兽潮。”曹彬的叙述半真半假，保留了关键信息，“等我们跟随兽潮洪流盲目移动，直到眼前一黑，便已经身处贵领地边境之外的荒野。至于我们的来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墨羽心，然后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领主：
“我们来自一个你们或许曾听闻过的地方，那里的人，确实大多是我们这般样貌。那张照片上记录的，或许并非上古先民，而是与我们同源的、更早时期因某些原因来到这个区域的族人。我们对他们有几种称呼，比如留学生、移民或者出国人员。”
凯伦?沃斯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灰袍老者则微微眯起了眼睛，视线在曹彬和墨羽心身上缓缓移动，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误入裂界……来自未知之地……”凯伦?沃斯缓缓重复，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这倒是一个……有趣的解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具压迫性：“那么，两位强大的‘异界来客’，既然误入此地，接下来有何打算？仅仅是歇息一二，补充给养吗？”
问题，回到了最初，却已建立在全新的、更复杂的基础之上。
凯伦想知道他们的意图，更想评估两人的威胁程度。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在曹彬和墨羽心身上缓缓扫过。
他并非不通世故的莽夫，能坐稳这片混乱边陲的实际控制人，靠的绝不仅仅是个人武勇。
眼前这两人，女子虽然一言未发，但在之前关卡处外露的那一丝力量，已让城堡内最敏锐的感知者确认为70级以上的领域。
而男子则更显深沉，面对质询对答如流，看似坦诚，实则处处留有回旋余地，那份在陌生强权面前依旧保持的从容，绝非寻常冒险者所能拥有。
“误入裂界”的解释可以暂时接受，这世界从不缺少离奇。
但两个如此特别、力量体系明显异于本地、且恰好出现在他领地边缘的“异界来客”，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一个可能打破现有平衡的异物。
对于统治者而言，无法掌控的变数，即为威胁。
“补充给养，自是应当。”凯伦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铁砧堡虽地处边陲，亦有待客之道。奥列格。”
侍立门边的亲卫队长立刻上前半步：“大人。”
“为两位客人在城堡内安排两间客房，以贵宾之礼相待。”
“是。”奥列格领命，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安排在城堡内？这可是极高的礼遇，通常只给予重要的盟友或使者。
曹彬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领主大人慷慨，我等感激不尽。”
墨羽心也微微颔首致谢，心中却警铃微作。
安排在城堡内，名为礼遇，实为软禁与近距离监视。这位领主，果然不会轻易放他们自由行动。
“不必客气。”凯伦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二位远道而来，又经历险境，理应好好休整。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曹彬身上：“我观这位先生，见识广博，谈吐不凡。不知对炼金术、符文附魔是否有研究？”
来了。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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