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那就是我们刚开始大规模消化技术、准备装备的时候。”陈野眼神冰冷,“‘白幽灵’的手伸得够长,也够有耐心,那个吴吞呢?”
“发现异常后,阿南第一时间锁定了异常数据流的物理出口,顺藤摸瓜找到了吴吞,我们的人去抓他时,他已经死了。”苏清月接口,声音有些发涩,“死在他在技术中心外围的临时宿舍里,中毒,一种神经毒素,发作很快,没留下任何遗言或线索,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我们在他床板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一次性加密通讯器,最后一次使用时间就在入侵发生前十分钟,通讯对象无法追踪。”
灭口,典型的操作。“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他传出去了多少东西,也不知道除了他,还有没有别的‘耳朵’。”陈野总结道,他感到一阵烦躁,这种来自内部的、隐蔽的威胁,比正面战场上的敌人更难对付。
“阿南正在带人对整个‘熔炉’的网络和硬件进行地毯式排查,所有接触过核心区域的人员都要重新审查,进度很慢,但必须做。”老刀说,“不过,阿南在反击过程中,做了一件事……他说,这可能是个将计就计的机会。”
陈野挑眉:“什么意思?”
“阿南在发现入侵、启动应急程序的同时,并没有立刻完全掐断那条被利用的后门通道,而是……在确保核心数据安全的前提下,有意控制着泄露了一些东西出去。”老刀调出了另一份文件,是阿南的紧急报告,“他组织团队,在极短时间内,伪造并‘泄露’了一套技术资料,是关于一种‘热能迷彩’系统的,这套系统理论上可以扭曲人体或装备的热辐射信号,使其在红外探测设备上‘隐身’或呈现虚假特征。”
“热能迷彩?”陈野知道这个概念,但从“阿克琉斯之盾”数据中并未看到成熟可用的方案,这属于前沿技术。
“对,阿南团队根据现有知识拼凑出的一个理论设计,但他们在关键的能量供应和散热模块上,故意留下了几个非常隐蔽、却致命的缺陷。”老刀解释道,“按照他们的设计,这套系统在短时间测试中可能效果不错,但一旦长时间全功率运行,或者处于高温高湿环境(比如雨淋),散热系统的缺陷就会导致核心元件过热,要么自动停机失效,要么……可能引发内部短路甚至燃烧,成为一个显着的热源信号,比不伪装还要显眼。”
陈野立刻明白了:“你们把这份有问题的技术,当作诱饵喂给了入侵者?”
“是的,阿南判断,入侵者首要目标是获取我们的先进技术,尤其是军事应用技术,这份‘热能迷彩’资料看起来非常有价值,足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且我们‘泄露’的方式很自然——像是在紧急关闭系统时,某台存有这份‘未完成研究’的终端发生了数据溢出,部分碎片通过未完全关闭的后门‘泄漏’了出去。”老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白幽灵’或者他背后的势力拿到了这份资料,并且信以为真,投入资源去仿制甚至应用……那就会掉进坑里。”
一个精心布置的技术陷阱,这确实是阿南的风格,在被动防守中寻求主动反击的机会。“风险呢?”陈野问,“如果他们发现了缺陷,或者不用在装备上,而是用于其他方面?”
“阿南说,那几个缺陷非常专业,不是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仔细反复验算,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现,而且设计成了关联性故障,单独测试某一模块可能正常,只有整体长时间运行才会暴露,至于用途……”老刀顿了顿,“我们推测,他们最可能的应用方向,是培训精锐渗透小组或狙击手,用于对抗我们可能装备的红外夜视仪,如果那样,当他们的‘隐身’战士自信满满地潜入我们的防线,却突然变成黑夜里的火炬时……”
后果可想而知,这确实是一个凶狠的反击策略,但前提是对方会上钩,而且这个陷阱本身也需要时间才能生效。
“阿南现在人在哪儿?”陈野决定亲自去看看。
“还在‘熔炉’核心区,他把自己关在主控室已经三十多个小时了,除了林薇,谁也不让进,说是要在所有系统里加装他新设计的‘主动诱骗层’和‘溯源陷阱’。”苏清月担忧地说,“我担心他身体撑不住。”
陈野点点头,起身朝外走去:“我去看看他,另外,通知所有部队和边境寨子,提高警惕,尤其是防范小股精锐渗透,‘白幽灵’拿到了部分通讯器数据,可能会尝试破解或仿制,对我们的通讯安全构成威胁,必要时,启用备用通讯密码和跳频协议。”
当陈野经过严格消毒和检查程序,终于进入“熔炉”核心主控室时,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咖啡、汗水和电子设备散热混合的味道,主控室里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无数屏幕发出的幽光映照着阿南消瘦而专注的侧脸,他头发油腻凌乱,眼睛里血丝密布,但瞳孔却异常明亮,手指在多个键盘上飞快跳动,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旁边还摊开着好几本写满复杂公式和电路图的笔记本,林薇在一旁协助,同样一脸疲惫,但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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