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卧室里，沈清如正对着摊开的行李箱发呆。
衣服、鞋子、洗漱用品、笔记本……她收拾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少带了什么。
去美国啊，那么远的地方，要坐飞机，要见外国人，还要说英语……
“怎么，还没收拾好？”
陈卫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清如吓了一跳，手里的内衣掉在地上——是件白色的棉质背心，很朴素，也很清纯……
她脸唰地红了，赶紧捡起来塞进行李箱底层。
陈卫东假装没看见，走进房间：“让我看看你都带了什么？！”
“别……”沈清如想拦，已经晚了。
陈卫东蹲在行李箱前，一件件拿出来看：两套换洗衣服（都是素色），一双布鞋，洗漱用品（最便宜的牙膏牙刷），笔记本和钢笔，还有……一本英文词典！
“你收拾一晚上……就这些？”他抬头。
“嗯……”沈清如低头绞手指，“我想着……够换洗就行！美国东西肯定很贵，能不买就不买……”
陈卫东突然想起他们在秀山屯刚认识的那段时光……心里一酸！
这丫头，到现在还是想着给自己省钱……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几件他给她买的衣服，都是当前最时尚的款式，但她几乎都没怎么穿过！
“这些为什么不带？”
“太……太贵了。”沈清如小声说，“我们是去工作的，穿那么好干什么……”
“清如。”陈卫东转身，双手按在她肩上，“看着我！”
沈清如抬起头，眼睛里写着紧张和不安。
“这次去美国，你不只是我的秘书，更是我的学生！”陈卫东认真地说，“我要教你认识真正的商业规则！比如……怎么谈判，怎么看人，怎么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站稳脚跟！而这些，需要你从外表开始改变……”
他松开手，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这件，带上！还有这条裙子，这双皮鞋……”
“清如，你要记住——在外人眼里，你代表的是东方资本，是我的脸面。你可以谦虚，但觉不能寒酸！”
“因为，在资本主义的世界里没有同情只有慕强！”
沈清如咬着嘴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还有这个。”陈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精致的女式手表，“戴上！谈判的时候，看时间要有气势。”
“我不是有一块梅花手表吗？你这块我知道，这太贵了吧...”
“我送的，不管贵贱，都不许拒绝！”陈卫东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手腕很细，皮肤白皙……银色的表带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沈清如看着手表，又看看陈卫东，眼圈忽然红了：“卫东，我就是……有点怕！我英语只会书本上的，没真跟外国人说过话……万一给你丢脸怎么办……”
“怕什么？”陈卫东把她搂进怀里，声音温柔，“有我在。而且清如，你比你想象中要聪明得多！在秀山屯，你能帮沈教授整理资料；在香港，你能跟韩婧学记账；去了美国，你也一定能学会更多！”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会像教韩婧那样教你，甚至更用心！因为她学的是实战，而你……我要教的是格局！”
“格局？”
“对。”陈卫东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怎么看待世界，怎么理解时代，怎么在历史的浪潮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清如，这个世界很大，不止有秀山屯，不止有香江……我们都要去看看，要去闯闯！”
沈清如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好像那里面就有星辰大海……
她忽然不害怕了。
“嗯。”她轻声说，“我跟你去！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空气变得温热。
陈卫东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儿，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涌起的冲动。
“等回了家，”他的声音有些哑，“等一切都安定下来……”
“嗯，我会一直等你！”沈清如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蚋。
凌晨两点。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还亮着灯。
陈卫东在整理最后一份文件——CCD技术的背景资料、美国贝尔实验室的联系方式、硅谷华人科学家的名单……厚厚一沓，都是绝密！
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响了。
“喂？”
“哥，是我。”陈卫红的声音，急促中带着紧张，“我明天到香港。有任务……见面说。还有，妈让我带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家里都好，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就行’。”
陈卫东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太久没有联系那个母亲了。
母亲……真这么说？
这些年，那个母亲对他从来都是冷言冷语，嫌弃他不争气，甚至在他下乡前说“走了就别回来”。
这些年，他寄钱寄物回去，母亲也从不回信，他早就习惯维持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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