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分钟。
双方没有再爆发碰撞。
苍穹依旧压着半张图。
星火也依旧在缝隙里交换。
王聪这次没有再吵着打一波，他盯着屏幕，低声问：“陈安，刚才那一步，正赛能用吗？”
“不能照搬。”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看过了。”
王聪一噎，“那我们不是白用了？”
“没有。”陈安说，“我们看见了他退的方式。”
辅助若有所思，“他不是见到风险就全线撤，他会优先保中线判断，再补边路安全。”
中路法师接道：“所以他的撤退也有顺序。”
陈安点头，“对。”
主教练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光，“继续记。”
苏小雨立刻在平板上做标注，“炮车信号，顾沉舟后撤三步，苍穹辅助前压断点，红区置换窗口。”
王聪摸了摸下巴，“这人真难搞啊，连撤退都这么讲究。”
陈安淡声道：“顶级选手的强，不只在进攻。”
“那在什么？”
“在他不把多余的东西给你。”
王聪想了想，“但刚才他给了。”
“因为我们只要了一点。”
陈安看着屏幕，“顾沉舟不怕大招，他怕不能确认的大招。我们如果全露，他会把我们拆干净。我们只动一步，他反而要判断第二步在哪里。”
中路法师轻轻吸气，“所以我们不能一下子把底牌亮完。”
“嗯。”
“那接下来还试吗？”
陈安没有立刻回答。
观战屏上，顾沉舟重新开始控中。
苍穹辅助这一次没有再单独前压，打野也从蓝区边缘向后收了半个身位。
他们调整得很快。
快到星火刚拿回一点呼吸，苍穹就重新把缝合上。
陈安眼神冷静。
“试到这里。”
王聪一愣，“不试了？”
“再试，就要暴露正赛东西。”
主教练沉吟片刻，“九分钟之后？”
“按原计划，十分钟投。”
辅助看了一眼比分，“可这把还能拖。”
“能拖不代表该拖。”陈安说，“顾沉舟已经知道我们能用心理信号抢判断权，再往后，他会开始反向喂信号。”
中路法师脸色一变，“他也会用假炮车、假失误？”
“会。”
王聪骂道：“这帮人打个训练赛都这么脏？”
主教练冷冷看他一眼。
王聪立刻改口，“不是脏，是细。”
苏小雨平静道：“训练赛本来就是互相偷东西，看谁偷得少，骗得多。”
陈安没再说话。
九分四十秒。
苍穹开始布置下一条小龙视野。
顾沉舟的位置重新变得模糊。
他没有再发消息。
陈安也没有。
两个人像隔着屏幕重新坐回棋盘两端，刚才那两句短促的公屏对话，像两枚落下的棋子，声响不大，却让旁观者都听见了其中的重量。
十分钟整。
陈安按下投降指令。
星火全员通过。
训练赛画面定格。
失败提示跳出。
王聪看着屏幕，没像之前那样炸毛。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低声道：“输了，但没那么憋了。”
辅助点头，“至少知道他会退。”
中路法师苦笑，“也知道我一个炮车值多少钱了。”
主教练没有笑。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四个字。
只动一步。
然后，他转身看向陈安。
“这就是第一局的思路？”
陈安摘下耳机，揉了揉右耳后侧，声音仍旧平稳。
“不是思路。”
“那是什么？”
“提醒。”
“提醒谁？”
陈安抬眼，看向观战屏上已经退出房间的顾沉舟头像。
“提醒我们，别急着赢。”
训练室再次安静下来。
主教练盯着那四个字，慢慢点头。
“明天打苍穹，所有人记住。”
他敲了敲白板。
“我们不是要一口咬死顾沉舟。”
“我们要先让他退一步。”
十分钟投降的画面还停在屏幕上。
训练室里没人急着起身。
白板上那四个字很刺眼。
只动一步。
王聪盯了半天，忽然抓了抓头发，“我现在有个问题。”
主教练看他，“说。”
“既然我们已经投了，苍穹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怂？”
辅助抬眼，“你还在乎这个？”
“不是在乎。”王聪嘴硬，“我就是觉得，这种训练赛投了，心里不爽。”
中路法师苦笑，“你刚才不也说没那么憋了吗？”
“没那么憋，不等于不憋。”王聪指着屏幕，“被他们压了十分钟，经济落后快三千，最后还点了投降，换谁能舒服？”
陈安摘下耳机后没有马上开口。
他右耳后侧还有一点发麻，像细针压在皮肤下面，不疼，但提醒着他前一场黑蛇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过去。
他看着退出房间后的空白界面，淡声道：“那就继续打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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