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拍你就拍！哪来那么多废话！”王德发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地撕下一张，拍在前台上，“开个价！我现在就要看到片子！”
看着支票上那一长串的“零”，院长把到了嘴边的所有专业问题，都咽了回去。
有钱人，总是有一些……独特的癖好。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最热情的笑容：“好的先生！没问题先生！我马上安排！全院最好的设备，最高级的专家，立刻给您的……呃，‘太子’，进行最全面的影像学检查！”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太子殿下显然不喜欢X光室里那股冰冷的消毒水味，以及那台看起来像外星造物的机器。它开始发挥哈士奇的天赋，挣扎，嚎叫，撒泼打滚。
四个平日里能轻松制服一两个壮汉的保镖，此刻却被一条狗搞得手忙脚乱，满头大汗。
王德发在一旁看着，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有好几次都冲动地想亲自上去，把这条蠢狗按在检查台上。
最终，在打了一针镇定剂，并且由王德发亲自抱着、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好大儿，我的亲爹，你就配合一下”之后，太子殿下总算安静了下来。
“咔嚓”一声。
一张关乎着一个家族传承和一位富豪尊严的X光片，诞生了。
几分钟后，灯火通明的阅片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院长亲自将那张还带着温热的片子，挂在了观片灯上。
灯光亮起，一张犬类生物的内部结构图，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肋骨，脊椎，四肢骨骼……一切正常。
肺部，心脏，肝脏……轮廓清晰，没有异常阴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腹部的位置。
在那由肠道和各种器官组成的、略显杂乱的区域里，有一个东西，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
它的轮廓光滑无比，密度极高，在X光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比骨骼更深的白色。
它就那么静静地待在狗的胃里，周围是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在观片灯的强光照射下，那圆形的轮廓边缘，甚至隐隐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光晕，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不凡。
“……”
阅片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院长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脸上的表情，从专业性的审视，变成了纯粹的错愕。他当了二十年兽医，从狗肚子里拍出过石头、袜子、电池、甚至女主人的钻戒，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圆润、如此巨大、如此……富有美感的东西。
四个黑衣保镖，瞪大了眼睛，他们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那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震惊又觉得荒谬的极致扭曲。
而王德发，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咒。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X光片，盯着那个完美的圆形，他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呼吸在瞬间停止。
脑海里，陈玄那张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与眼前这张荒诞的X光片，重叠在了一起。
“你最好带你家那条叫‘太子’的宠物狗，去宠物医院……拍个X光片看看。”
“那你就当花三百万，买了条狗的X光片呗。”
神了……
真他妈的神了！
一股寒意，夹杂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再混杂着一股被看穿一切的恐惧，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王……王总……”院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指着片子上的那个圆形，结结巴巴地问道，“您家这狗……平时都……都吃些什么啊？这……这是个什么东西？看起来……像个球？”
王德发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颤抖的手，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张X光片从观片灯上取了下来。
他对着光，仔仔细细地看着，仿佛要将那个圆形的轮廓，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忽然，他笑了。
一开始是低低的、压抑的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医院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老子的珠子找到了！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角却有泪水涌了出来。
是喜悦的泪，是荒诞的泪，更是……敬畏的泪。
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保镖的衣领，双眼放光，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声音，下达了一个全新的、十万火急的命令：
“回去！不！别回去！给我查！动用所有关系，把那个年轻人，那个陈大师！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三分钟之内！不！三十秒之内！就要！”
“还有！”他深吸一口气，那眼神里，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暴怒和怀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
“准备支票！不！准备现金！三百万！不！一千万！现在就去银行提！我要亲自……亲自去给大师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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