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茶香袅袅，烟雾升腾。
陈建国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
林岳坐在对面，一手夹着烟，一手从茶几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地问道：“建国，听说了吧？唐凤君明天正式到任。”
陈建国坐直了身子，弹了弹烟灰：“听说了。”
“这个人，不简单啊！”林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言语间带着感慨。
陈建国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林岳抽了一口烟，烟气从鼻孔里慢慢散出来，像是在斟酌措辞，目光落在茶几上：
“他是王利民书记线上的人，跟王书记关系很近。最近这段时间，你注意点。”
对于这个消息，陈建国并不惊讶。
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陈旭东就和他说过唐凤君这个人。
陈建国点了点头，把烟灰弹了弹：“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得太透反而落了下乘。
他沉默了片刻，把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建国，你那建材市场的项目，现在是到什么程度了？”
陈建国眉梢动了一下。
建材市场，这才是林岳今天叫他来的真正目的。
林岳想要政绩。
建材市场建成以后，带动就业、拉动税收、规范行业秩序，这些都是实打实能写进政府工作报告里的成绩。
林岳作为市长，把这样的项目握在手里，面对即将到任的强势书记，手里就多了一张牌。
“主体工程已经完成，争取在上冻之前建成。“陈建国如实答道。
林岳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招商呢？”
陈建国说：“我那个合伙人司连发正在谈，他就是搞建材批发起家的，这方面他有门路。”
“目前，市里的这几个大建材批发商已经签了意向合同，争取在明年上半年开业。”
对于陈建国的回答，林岳很满意。
他放下茶杯，笑着点点头，提醒了一句：“很好，但还是要保证工程质量。”
“放心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别让人家抓到把柄。”
林岳口中的“人家”，指的就是唐凤君，对此陈建国心知肚明。
“你最近和李慧明联系了没有？”林岳继续说道。
“联系了，也没联系！”
林岳眉梢一挑，“啥意思？”
“打过两回电话，都是公司账目的事，其他的.....”
陈建国没往下说，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没有私交。
自打上次去了沪海以后，两家的关系又降到了冰点，虽说李慧明在中间极力斡旋，没少往平安矿跑，但李婉如始终没有松口。
现在两家只能算是认识，连熟悉都称不上。
林岳摇头苦笑。
对于陈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劝，只能岔开话题，聊几句其他的。
两人从省里换届的动静，聊到春城下半年的财政指标，话题不大不小，都是些官面上的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秘书敲门进来：“市长，陈旭东到了。”
“让他进来吧。”
门推开，陈旭东大步走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林叔”，又朝沙发上的陈建国点点头：“爸，我来了。”
林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陈旭东坐下来，目光在父亲和林岳之间扫了一圈，也没有急着开口，安静地坐着等着。
林岳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旭东，今天叫你来，有两件事。第一件，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陈旭东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推辞，就被林岳抬手打断了：
“你不用客套。菲菲的事，我都知道了。”
“林叔，这事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要不是因为我，菲菲也不会被卷进来。”陈旭东客气了一句。
林岳没再多说，话锋一转：“第二件事，我想问问你，你那个新声电子，有没有可能来春城建个厂？”
此话一出，陈建国面色一怔，抬眼瞅了一眼林岳，又看了看陈旭东。
很显然，他也不知道林岳叫陈旭东来，是为了这个事。
他在心里感慨：这个老林啊，为了政绩，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陈旭东也是一脸懵。
敢情叫自己来，是为了这个？
之前在广交会上，王利民也问过徐有财同样的问题，徐有财当时已经回答得很清楚了。
旧事重提，看来他还是不死心啊。
他深吸一口气，直言道：“林叔，我跟您说实话。”
“新声电子的生产体系目前全在鹏城和粤东那边，上下游配套、技术工人、原材料供应，都是绕着珠三角那一圈转的。”
“如果单独在春城建一个厂子，物流成本、人员培训、管理跨度，哪一样都是不小的开支。”
“从经济效益上讲，确实不划算。”
听陈旭东说完，林岳有些失落，“是我太心急了！”
“如果有合适机会，我一定考虑咱们春城。”陈旭东笑着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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