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撕扯着空间的经纬,林安从虚空坠落的眩晕感还未消散,脚下已触到冰凉的石台。四周喧嚣顿起,各族修士如星砂洒落,喘息声、惊叹声、灵器碰撞声交织。石台踞于无名峰顶,林木葳蕤似泼墨重彩,古藤虬结如沉睡龙筋,林间阴影里蛰伏的兽瞳幽绿如鬼火,森然气息混杂着草木腥甜扑面而来。
“未入星道碑前五百名者,自行抉择!”领队的银袍长老声如金铁交鸣,袖袍一抖,无形的威压扫过人群,“留,则为徭役弟子;去,则各寻机缘!”
人潮瞬间分流。绝大多数身影化作流光遁向山下密林,头也不回。玄冥那裹着灰布的高大身躯亦在其中,如一滴水融入溪流。一缕凝练如冰丝的神念倏地钻入林安识海:
“小子,相柳雕像上留了保命符,捏碎便是。老夫要去会几个老棺材瓤子,你速速变强——记得炎帝老鬼还在戒子里等着听你叫师叔!魂毒缠身?正好,碎了那假婴壳子,从头来过!”神念里的调侃未尽,身影已淡入山岚,仿佛从未存在。
林安喉头一哽,那句“前辈暂留相助”的传音硬生生卡住。他望着空荡荡的云海,牙缝里挤出低骂:“……端碗吃饭,丢碗骂娘,吃了斋就不要和尚了...好个无情无义的老龟!”仿佛被那延揽的免费打手——盘算落空的恼意牵引,广场边缘几双混在离群弟子之中的眼睛,隐晦地扫过他,又迅速移开。
“肃静!”长老叱咤如雷,袖中飞出三枚骨哨。凄厉尖啸撕裂空气,三头巨禽撕裂云层俯冲而下。羽翼伸展如垂天之云,每片翎毛都凝结着霜花,鹰瞳是燃烧的熔金——六级变异破空雪鹰!飓风卷起石屑,人群被迫分成三股洪流,踏上鹰背冰冷的鳞羽。
鹰唳穿空,巨禽载着众人撞向山门处无形的壁障。空间如琉璃般荡漾、碎裂,再聚合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抽气声瞬间死寂。瑶池星宗宗门所在也是非常隐秘,若非有接引令牌和能够在空间中穿行的灵兽之类,也非常人可以抵达。
苍空如洗,万丈罡风削骨。俯瞰而下,群峰竞秀,钟灵毓秀,琼楼玉宇镶嵌于峭壁流泉之间,似仙人遗落的棋枰。飞瀑挂于青崖,碎玉迸溅处虹霓隐现;千年古木虬枝盘绕,绿云深处有朱阁半露。紫霞蒸腾于云海,仙鹤衔芝掠过流岚,穿素白道袍的弟子或驭剑穿梭如银梭,或乘木鸢、驾流线型的银色飞梭掠过层峦。下方,剑光劈砍山岩迸出金铁火星,丹炉吞吐赤霞染红半峰云,奇花异草随法诀起伏摇摆。静水流深、雪泥鸿爪,好一派仙家气象,却又透着凝固万古的幽邃。
宗门中心区域有八座擎天玉峰按八卦方位耸峙,峰顶各悬浮一尊巨鼎,色分赤、白、青、玄、金、苍、紫、赭,鼎身古老符箓明灭流转。鼎口中喷涌出的并非烟火,而是纯粹的灵气光柱,汇聚向中央天穹。那里,一颗十色雷珠嗡鸣旋转,珠体缠绕毁灭电弧,外圈一黑一白两只更古拙的小鼎如卫星般无声环绕。磅礴的阵法威压扭曲光线,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这是瑶池星宗大阵的枢纽,活的心脏!
林安瞳孔猛缩。那鼎的形制…竟与禹神所铸的山海九州鼎,有七八分神似!他想凝神细观,雪鹰却已俯冲,裹着凛冽寒气落向接引石台。石台通体莹白似寒玉雕刻,灵气浓郁得凝成雾滴沾湿衣角,但林安脊背却窜上一丝寒意——太静了,静得像幅挂在时间之外的画。每个弟子脸上的虔诚,都透着被精确丈量过的弧度。
在长老引领下,众人沿玉阶走向中心广场。路旁青松翠柏下,无数道目光织成无形的网。有好奇,有审视,有毫不掩饰的敌意,更多是麻木的程式化注视。各族修士形貌迥异:头生双角的蛮族壮汉与纤尘不染的精灵并肩;鳞甲闪烁的蜥蜴人弟子,赫然穿着绣有狰狞黑龙的瑶池宗服;更远处,一个三眼族正在操控悬浮的水晶球演算阵法,指间跳跃的却是现代激光般的能量束!
林安的神念如流水铺开,捕捉到的却是诡异的“秩序感”:练剑的招式精准如仪轨,炼丹的火候纹丝不乱,甚至连灵兽的嘶鸣都带着排练好的腔调。这绝非修仙圣地应有的生机勃发,而是密封在琥珀里的标本展馆!他猛地打了个寒噤——原来那“怪异”感,源自这无所不在的“古”!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整个瑶池星宗按死在“上古”的模板里。
他此前也曾稍稍打探过瑶池星宗的情况,虽获知不多,可对宗门情况多少也有了一些轮廓和猜测,但真正来到了此地后却是发现与他想象的很不一样。一路上各族之人都有,修仙界常常是有教无类,这点林安倒也不会觉得奇怪,可是硫阳道州与地星人间界藕断丝连,受到了现代地星的科技产品的影响,故而瑶池星宗所在的主城漠城中很多都充斥着诸多的现代科技结晶,可以说非常魔幻。
蜥蜴人图谋硫阳道州多年,加上古神势力左顾右盼,硫阳道州的修仙界除去妖域和九幽深渊及仙归荒原等处,硫阳道州绝大多数势力都臣服于瑶池星宗。按照林安心中猜想,其宗门内本该是西方神只的电性文明世界为主旋律,可是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复刻版的上古修仙界盛况,这极致的古意反而让他心中‘不寒而栗’之感,地星神州有句俗语: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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