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岳甚至能想象出孔捷此刻在那简陋的前沿指挥所里，拿着望远镜急得跳脚的模样。
他目光瞬间冰冷，死死盯住天皮山山脊线后方那片经过精心伪装的区域，系统地图上，两个刺眼的红色标记正与那里完美重合。
他对着送话器，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副司令，稳住。那两门炮，还有那些炮弹，归我了。”
说完，他猛地将频道切换回小队内部：
“秃鹫小队全体注意！我是秃鹫一号！提升高度至一千八！准备俯冲投弹！跟我来！”
“02收到！”
“03收到！”
“04收到！”
四架庞大的“三头怪”发动机同时发出更为澎湃的咆哮，机头昂扬，向着湛蓝的天幕奋力爬升，阳光在金属蒙皮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到达预定高度，江岳最后一个压杆，战机轻盈地翻滚半周，转为俯冲姿态。
机头直指天皮山脊线后那片看似毫无异常的茂密树林和乱石堆！
强烈的过载将他紧紧压在座椅上，但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目标。
耳边是俯冲时气流尖锐的嘶鸣和发动机越来越凄厉的吼声。
高度表指针疯狂旋转！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就在此时，下方那片“平静”的区域终于有了反应！
几个土黄色的小点似乎意识到了灭顶之灾的降临，从伪装网下、岩石后面惊慌失措地跳出来，徒劳地试图奔向那两门用树枝和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九二式步兵炮！
还有几个鬼子则扑向旁边堆放的、同样覆盖着伪装的弹药箱！
太晚了！
“目标确认！炮兵阵地！覆盖轰炸！投弹！”
江岳的声音冷得像冰，拇指狠狠按下了投弹按钮！
“嗤——咻——！”
01号机机腹下挂载的两枚100公斤高爆弹率先脱离挂架，沿着预定的弹道，带着死神的尖啸，精准地砸向那片区域！
紧接着！
02号、03号、04号机毫不迟疑，紧随长机动作！
“嗤嗤嗤——咻咻咻——！”
整整八枚100公斤高爆航空炸弹！
如同来自天外的审判之锤，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几乎在同一时间，覆盖了那片不足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
“轰隆隆隆——！！！！”
第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敲响了丧钟！
巨大的火球猛然腾起，瞬间吞噬了那两门刚刚扯开伪装的九二步炮和周围的鬼子炮兵！
灼热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将树木拦腰折断，将岩石掀飞，将那些渺小的土黄色身影像破布娃娃一样撕碎、抛起！
但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更多的炸弹接连不断地砸下、爆炸！
整个天皮山山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反复揉搓！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地动山摇！
浓黑的硝烟混合着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和武器的碎片冲天而起，形成一团不断膨胀扩大的死亡烟云！
殉爆！
可怕的殉爆发生了！
炸弹直接命中了堆放在一旁的弹药点！
那些来不及发射的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迫击炮弹，在被高温和冲击波引爆的瞬间，释放出了更为恐怖的能量！
“轰——哐！砰砰砰砰——！”
一连串更加剧烈、更加密集、仿佛永无止境的爆炸从烟云深处爆发出来！
火光不再是单一的红色，而是夹杂着炮弹装药殉爆时特有的黄白色炽光！
无数的金属破片、断裂的炮管零件、甚至整个扭曲的炮架，以极高的速度向四周迸射，如同下起了一场钢铁与死亡的暴雨！
整个山头仿佛都在燃烧、在爆炸、在解体！
那些侥幸未被第一波炸弹直接命中的鬼子炮兵，此刻完全陷入了地狱。
他们有的被震得耳鼻流血，呆立原地，随即被横扫而来的破片打成筛子；
有的被灼热的气浪点燃，变成一个惨叫着狂奔的火人，最终在更剧烈的爆炸中化为焦炭；
有的试图寻找掩体，却被殉爆的弹药直接炸上天，尸骨无存。
绝望的惨嚎声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爆炸声，随即又被更猛烈的爆炸彻底吞没。
山脚下，日军守备队长竹内少佐原本正举着望远镜，得意地看着山下八路军又一次被己方精准的炮火压制下去。
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彻底凝固、然后转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眼睁睁看着那四架从未见过的庞大双发战机以决绝的姿态俯冲而下，紧接着，他赖以维系防线的炮兵阵地就在一片地动山摇的火光与爆炸中化为乌有！
那恐怖的爆炸声浪甚至传到了他的指挥所，震得他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不！不可能！！”
竹内失声尖叫，望远镜从手中滑落都浑然不觉，脸色惨白如纸，
“天照大神……那是什么……那是……八路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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