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志的脚步很慢。
慢到每一步都需要将全部意志凝聚在抬起的腿上,慢到脚下祭坛的血色符文在他踏过时都会微微凝滞,仿佛在确认这道濒临破碎的身躯是否真的承载着足以撼动封印的力量。
但他没有停。
眉心道印燃烧着玉白与灰黑交织的微光,如同深海中最后的灯塔,倔强地、固执地,照亮着通往那道不祥之门的路径。
“小志!”顾湘的声音从指挥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惊惶,“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能……”
“湘姐。”林远志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噬煞在北域,替我扛着海眼残部的围攻。”
“它扛得住。”
“凌绝的剑断了,石锋的骨头裂了,杨老灵力耗尽昏迷了。”
“他们也扛得住。”
“婉茹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在祭坛外围替我挡了一整轮法术轰炸。”
“她也扛得住。”
“我身为这场祸事的源头之一,祖灵之门百年之约的另一方,双碑传承的承载者——”
他顿了顿。
“我有什么扛不住?”
顾湘哑然。
她看着那道摇摇欲坠却一步不退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往事。
他从未变过。
只是从前扛的是订单、是生意、是带着乡亲们致富。
现在扛的是伙伴、是故乡、是无数人拼命也要守护的那个“值得”。
“湘姐,”林远志忽然开口,依然没有回头,“替我照顾好婉茹。”
顾湘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变形:“好。”
林远志没再说话。
他已经走到了祭坛核心区边缘,距离那道正在散发不祥灰黑光芒的封印节点,只剩三丈。
阿古公守在血壤之种旁,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依然死死维持着祖脉共鸣的阵法运转。他看到林远志走来,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的悲悯与欣慰。
“孩子……”
“阿古公,”林远志在他身侧停下,声音很轻,“六十年。”
“六十年?”
“您守了这扇门六十年。”林远志看着他,眼神平静,“从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从山岩部族上一代族长战死的时候,从所有人都觉得祖灵之门终将被开启、无人能够阻止的时候——”
“您就在这里。”
“一步都没有退过。”
阿古公怔住。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
“六十年。”林远志重复道,然后,他轻轻弯下腰,对着这位守护了祖灵之门一辈子的老人,郑重地、缓慢地,鞠了一躬。
“接下来,换我守一会儿。”
“您歇歇。”
阿古公的眼眶,终于湿润。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堵了千钧巨石,最后只挤出三个字:
“……小心啊。”
林远志直起身,没有回头。
他最后三丈。
三丈外,封印节点的不祥光芒已经刺目到几乎无法直视。那道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扇虚浮于虚空中的、古朴厚重的石门轮廓——祖灵之门的第一重投影。
门扉紧闭,门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与血色交织的诡异雾气。
雾气每扩散一分,封印节点就多一道裂痕,血壤之种的共鸣就弱一分。
而门缝的宽度,也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扩大。
林远志在门前停下。
他仰头,看着这扇比他高了数十倍的古老门扉,看着门扉表面那些历经无数岁月依然清晰可见的、属于上古大能亲手刻下的封印符文。
那些符文,此刻正被一层粘稠的、蠕动的血红色污秽物质,一寸一寸地侵蚀、污染。
他看到了血眸手中那枚漆黑令牌。
令牌正面的“祖”字,与门扉上被污染最严重的一处符文,形成了诡异的、同频的脉动。
——隐曜会研究祖灵之门,至少研究了六十年。
——他们找到了封印的弱点。
——他们正在用那枚令牌,作为“钥匙”,强行撬开门扉。
林远志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枚封印晶石,在他主动引导下,缓缓从丹田处浮现,悬浮于掌心之上。
灰黑与玉白交织的光芒,微弱却坚韧。
晶石中,封印着裂隙碎片,也封印着寒渊意志的最后一丝残念。
那是他在北域拼上性命换来的战利品。
也是此刻,他唯一能用来对抗祖灵之门的力量。
“老伙计,”他在心中默念,“在北域,你帮我封了裂隙。”
“在南疆,再帮我封一次门。”
“好不好?”
晶石微微一颤,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那玉白与灰黑交织的光芒,骤然炽盛了一分。
不是抗拒,不是恐惧。
是回应。
林远志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然后,他将晶石,缓缓按向封印节点最核心的那道裂痕!
“嗡——!!!”
两股同源而异质的封印之力——一者来自北域海眼裂隙,一者来自南疆祖灵之门——在他掌心轰然碰撞、交融、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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