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会是想要单独和我待在一起,才留下来的吧?”
豪作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样,朝着远离我的方向挪了挪。
“再见。”
我立刻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好不容易善心大发想要帮帮忙忙的,换来的却是副会长对我的猜忌,真是难过。”
“站住!”
豪作扑上来抓住了我的衣服,脸红红的。
“不准出尔反尔!而且,刚才的话是我胡乱说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听到没有!”
“听到了。”
即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豪作也等了两秒才松开了手,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后,似乎想用堆积的文件重新筑起“副会长”的权威屏障。
我随手扶起一张刚才被潮路空翻时带歪的椅子,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办公室。
作为学生会的核心枢纽,这里东西堆积如山,却意外地保持着一种有序的基调,只是此刻因为几个闯入者添上了几分混乱。
“别乱动文件。”
豪作头也不抬地提醒着。
“知道,我就收拾一下椅子。”
我把另一张也摆正,又将地上一个被碰倒的废纸篓扶起来。
废纸篓很轻,里面只有几团草稿纸。
看来豪作有随手清理的习惯,或者说,她根本不允许自己眼前有太多冗余的杂乱。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声音,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放学后校园的稀落动静。
我和豪作,一个是以随心所欲着称的怪人,一个是风纪与秩序的象征,此刻却共处一室,做着类似“整理房间”这种缺乏戏剧性的事情。
这种氛围总有些违和。
“喂。”
豪作将一堆文件放进了我面前的柜子里,语气故作随意。
“刚才会长走的时候说的,‘说好的’是指什么?”
“没什么,就是她随口开的玩笑,不用在意。”
“玩笑?”
豪作终于转过头看我,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审视。
“会长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很少会说毫无意义的‘玩笑’,尤其是那种语气。”
瞒不过去啊,豪作对潮路的了解比我深得多。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
“想知道?”
“你愿意说的话,我就听听看好了。”
“那还是让潮路会长本人给你解答吧。”
“你这混蛋!话说一半的人人生也只有一半!”
豪作气鼓鼓地呛了我两句,但是马上语气又软了下去。
“不过……会长她有些时候确实会拜托一些很麻烦的事,你也不用太在意。”
“你这是在为潮路辩解,还是在为我着想呢?”
“哪有那么多理由啦!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豪作将揉成一团的废稿纸朝我扔了过来。
◇
“终于弄完了。”
豪作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衣服随着动作上移而露出了一小片肚子,虽然她立刻意识到了不雅而收住,但我还是看到了。
也许这时候应该拿出桃绘里的理论“送上门的美食,岂有不吃的道理”。
“再看给你眼睛戳瞎哦,黑木。”
“意外。”
我移开了视线,还以为她不会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那个,多、多谢了。”
豪作环顾了一下变得整齐的办公室,嘴唇动了动。
“虽然就算你不动手,我自己很快也能整理好。”
“嗯,因为豪作同学很厉害嘛。”
我随口应着,典型的豪作式道谢,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豪作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她收拾书包的手指僵在半空,好几秒钟,她都没有反应,也没有说话。
我能看见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脖颈也染上了绯色。
她似乎想抬头看我,确认我是不是在讽刺她,但脖子转动到一半又卡住了,最终只是将脸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
“突、突然说这种话干什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完全没了往日的气势。
“一点都不像你……”
什么叫不像我啊,难道一定要调侃一句“是是是,副会长大人无所不能”,或者干脆懒洋洋地回个“哦”你才高兴吗。
“我也是实话实说。”
“刺啦——”
豪作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到椅子都向后滑了一小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总、总之!今天辛苦了!训练计划我明天会给小林同学!你也早点回去!”
她语速飞快,几乎是把我往门外赶。
“门禁时间是七点,现在才五点半诶。”
“那也快点回去。”
她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红透的脸在走廊灯光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我……我还要锁门!”
“好吧。”
我顺从地走出办公室,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揪着校服外套的衣角,眼神躲闪,像是不敢和我对视一样。
“那明天见,豪作副会长。”
我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虽然豪作可能并不想见到我,说完也没等她反应,便转身沿着走廊离开。
走出几步,我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懊恼又像是无措的呜咽,以及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唉——”
我用叹气代替了放松的深呼吸。
一番收拾过后手也有些酸胀,我在心里谴责这样“自讨苦吃”的自己,不过能看到豪作窘迫的样子,总还是值回票价的。
回文学社活动室收拾书包的路上,晚风穿过走廊,感觉比白日里要清凉舒畅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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