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海不是真正的海。
是西天三千佛国共同维系的“经文共鸣场”——每一座佛寺的晨钟暮鼓，每一位僧侣的诵经梵唱，每一段被镌刻在石碑上的古老经文，都会在这里产生回响。亿万年来，这些回响层层叠加，形成了一片由纯粹“秩序之音”构成的能量海，维系着整个西天的时空稳定。
但现在，这片海……在燃烧。
齐风雅站在梵音海边缘的“观潮崖”上，看着下方那片本该是金色的音浪，此刻正被暗紫色的“虚无之噬”疯狂吞噬。
不是像光虫那样缓慢啃食。
是……暴食。
数千条比之前见过的大十倍的虚无之噬，像一群饿疯了的鲨鱼，在音浪中横冲直撞。它们所过之处，经文破碎，梵唱失声，连时空本身都在扭曲、崩塌。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吞噬的“秩序之音”，正在被转化成一种新的东西——暗紫色的、粘稠的、像石油一样缓慢流淌的“混乱之浆”。这种浆液沿着梵音海的支流，正逆向倒灌进三千佛国的地脉中。
“已经有十七座佛国彻底失联。”观音站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佛国核心的‘经文柱’被混乱之浆污染，里面的僧侣和信众……全部化为了虚无。连轮回都进不去。”
齐风雅沉默。
她左眼的管理员烙印在疯狂跳动——权限正在向她传输梵音海的实时状态数据：
【梵音海污染度：41.7%】
【虚无之噬数量：约3，824条】
【混乱之浆产量：每分钟1.2标准立方】
【预估彻底崩溃时间：9天17时】
九天半。
比天庭世界之核的三十天更紧迫。
“为什么暴走？”她问，“观战者不是停止投放了吗？”
“不是新投放的。”玄微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拄着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杖，左眼缠着纱布——纱布下，那个空洞的眼眶还在微微渗血。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是早就潜伏在梵音海深处的‘虫卵’。”他说，“观战者撤离时，激活了它们。这些虫卵以秩序之音为食，吃得越多，长得越快。现在……已经进入成熟期了。”
他走到崖边，仅剩的右眼——那只金色的归零之眼——盯着下方沸腾的暗紫海洋。
“而且，它们在……进化。”
“进化？”
“看那里。”玄微子指向梵音海中央。
齐风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数百条虚无之噬的环绕中，有一条特别巨大的——长度超过百丈，身体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经文。
被扭曲、倒写、错乱的经文。
“它在学习。”玄微子声音凝重，“吞噬秩序之音，解析其中的‘规则’，然后……反向利用。如果让它继续进化下去，它可能会掌握‘梵音’的部分权能。到那时，就不是我们净化它，是它……控制整个西天了。”
控制西天？
齐风雅握紧手中的御驾令牌。
“作战计划。”她转身，看向身后聚集的人群。
崖上已经站满了人。
西天这边：以观音、文殊、普贤三大菩萨为首，十八罗汉全数到场，还有三百名护法金刚，手持降魔杵严阵以待。
天庭这边：太白金星调来了“雷部三十六将”，每位都披挂雷甲，手持雷锤。还有“斗部七十二星君”中的半数，布下了周天星斗大阵的雏形。
地府也派了援军：崔判官亲自带队，三百阴差手持锁魂链，随时准备拘捕被污染的灵魂碎片。
甚至人间修仙界的几个大宗门，也派了长老和精锐弟子前来——这是玉帝以三界共主名义发布的“紧急征召令”，没有人敢不来。
总共，超过两千名修士。
但齐风雅知道，还不够。
对面是三千八百多条虚无之噬，每一条都有匹敌金仙的破坏力，而且还在快速进化。
硬拼，是送死。
“我需要志愿者。”她开口，声音不大，但用权限加持，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守灯人代理资格的志愿者。人数：五十人。任务：深入梵音海核心，布置‘净化结界’的节点。生还率：不足一成。”
崖上一片死寂。
不足一成的生还率。
意味着五十个人进去，最多五个能活着出来。
而且就算是活着出来的，也会因为守灯人血脉反噬，折寿至少百年。
谁会去？
“我。”第一个站出来的，是李慕白。
他走到齐风雅面前，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反正我也活不长了，不如死得有价值一点。”
“还有我。”陆念灯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被李慕白按住。
“孩子，你留在这里。”李慕白摇头，“你的血还有用，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可是——”
“没有可是。”李慕白罕见地严厉，“你是守灯人最后血脉，是未来三百年的希望。你得活下去。”
陆念灯咬着嘴唇，眼眶发红，但最终……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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