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自助餐区，原本应该是精致的法式甜点和日式刺身的主场。
但今天，一股霸道至极的孜然味和焦香的油脂味，硬生生地抢走了所有的风头。那味道太烈了，带着草原的狂野和炭火的温度，让人闻一口就忍不住口舌生津。
十几排巨大的不锈钢烤架一字排开，炭火烧得通红。
上面翻滚着的，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肉串，而是整只整只的羔羊，还有切成拳头大小的牛排。
这就是“犀牛烤肉”的排面。
作为今天婚宴的独家特供商，巴特尔脱掉了那身紧绷的西装，换上了他最爱的白色厨师服——虽然那扣子依然被肚皮崩得紧紧的。他满面红光，挥舞着巨大的铁钳，像是在指挥一场战役。
“都给俺敞开了吃！”
巴特尔的大嗓门压过了背景音乐。
“今天的肉，全是今早空运过来的，绝对新鲜！管够！”
叶锋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看着那个忙得不可开交的胖子，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扛着加特林、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重装机器，现在竟然成了全球餐饮界的一匹黑马。
“生意不错啊，巴老板。”
叶锋调侃道。
“嘿嘿，队长！”
巴特尔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把手里的活儿交给徒弟，屁颠屁颠地凑到了叶锋身边。他献宝似的掏出一个定制的平板电脑，手指粗笨地在屏幕上划拉着。
“那是相当不错！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立体的世界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亮着数百个金色的牛头标志，从寒冷的西伯利亚到炎热的非洲，从繁华的纽约街头到混乱的中东集市，几乎覆盖了所有的热点区域。
“这是”叶锋有些惊讶。
“俺的‘商业帝国’！”
巴特尔挺起了那个规模宏大的啤酒肚，脸上写满了骄傲。
“以前咱们打仗的时候，俺就发现，不管哪儿的人，只要是肚子里有油水的，都好说话。所以俺就想，既然不打仗了，那就让大家伙儿都吃饱。”
“这几年，多亏了咱们以前那些盟友的帮忙。”
巴特尔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如数家珍。
“你看这儿，莫斯科分店，是瓦西里那个光头帮忙搞定的地皮。还有这儿，南非分店，是当初咱们救过的那个部落酋长送的。”
“物流全是靳雨姐的公司在跑，安保是咱们‘天罚’退下来的兄弟在管。”
“现在‘犀牛烤肉’已经是全球连锁了，还是纳斯达克上市那种！”
叶锋看着这张地图，心中感慨万千。
这不仅仅是生意。
这是人脉，是资源，更是“天罚”在这个和平年代里延伸出的触角。巴特尔用一种最接地气的方式，将那些曾经在战场上结下的生死情义，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商业版图。
“而且，队长，俺跟你说个秘密。”
巴特尔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张憨厚的大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甚至还有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才凑到叶锋耳边。
“俺这每一家海外分店的店长，俺都没找外人。”
“全是咱们Z国退伍的老兵。”
叶锋的眼神猛地一凝。
“退伍老兵？”
“对！”
巴特尔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有些兄弟在部队里受了伤，或者退伍后家里困难，日子过得紧巴。俺就把他们都招来了。”
“他们懂规矩，有纪律，最重要的是，忠诚。”
“俺跟他们说了，烤肉是主业，但也不能忘了老本行。”
巴特尔伸出那只依然灵活的机械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几百家店，就是几百个眼线，几百个‘联络站’。”
“以后咱们国家的同胞在外面要是遇到了难处，或者是受了欺负，只要往俺店里一躲，报上咱们的暗号。”
“有肉吃，有酒喝。”
“最关键的是，有枪护着。”
叶锋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粗中有细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一直以为巴特尔只是想过安稳日子。
没想到，这个曾经只知道冲锋陷阵的“犀牛”，竟然在不知不觉间，编织出了这么一张庞大而温暖的网。
这张网，兜住的是生活。
守护的，是同胞。
“好样的，犀牛。”
叶锋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巴特尔那只机械手。
“这事儿办得漂亮。”
“比你当年炸碉堡还漂亮。”
“嘿嘿，那是！”
巴特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俺寻思着，咱们虽然退了，但骨头不能软。”
“只要这‘犀牛烤肉’的牌子还挂着一天。”
“咱们Z国的老兵，在全世界就都有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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