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和佣人呢？”
“都审过了。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管家在厨房准备晚餐，两个女佣在打扫二楼和三楼。”
“他们都听到了一声‘闷响’，但以为是书房里什么东西掉了，没在意。”
“直到五点半，管家去请张副行长用晚餐，敲门不开，从钥匙孔看到里面亮着灯但没人应，才觉得不对，撞开门发现尸体。”
“有外人进出的痕迹吗？”
“没有。前门、后门、窗户都没有撬动痕迹。但......”
刑侦专家顿了顿。
“张副行长有个习惯，每天下午四点，会独自在花园散步十五分钟。那个时间段，花园里没有其他人。”
“花园有别的出口吗？”
“有一个小侧门，通往外面的小巷。”
“平时锁着，但今天下午，园丁说他忘记锁了，直到五点才想起来，去锁上了。”
侧门。
没有锁。
十五分钟的空档。
凶手可能从侧门进入花园。
在威廉·张散步时控制了他，逼他回到书房，布置了自杀现场，然后从侧门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分钟。
“巷子有监控吗？”
“没有。那是条死胡同，只有三户人家的后门，平时很少有人走。”
完美的谋杀。
时间、地点、手法，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威廉·张是财政线的关键人物。
他死了，资金链就断了，很多线索也会中断。
而且他是“自杀”，留下“忏悔遗书”，这会让外界以为，抵抗组织是因为内讧和愧疚而崩溃，而不是被帝国剿灭。
“袋鼠”在清理门户。
用最彻底的方式。
白克明走出豪宅，站在初冬的寒风中。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麻痹紧绷的神经。
对手比他想象的更狡猾，更冷酷。
名单刚到手，就杀人灭口。
这说明“袋鼠”不仅知道名单的存在，还知道名单什么时候会被破译，什么时候会落到帝国手里。
他怎么知道的？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军情局内部有眼线，而且级别不低。
要么他在罗斯教授那里也有监控，知道地球仪被发现了。
罗斯教......白克明忽然想起，教授被带走时说的那句话：“记住这个数字，你会需要它。”
1854。
尤里卡栅栏事件。
那是什么？
他拿出手机，打给情报分析室：“查一下，1854年，澳大利亚，尤里卡栅栏事件。我要详细资料，越快越好。”
五分钟后，资料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1854年，维多利亚殖民地巴拉腊特金矿区。
矿工因不满政府的采矿许可费和腐败的官员，发动武装起义，在尤里卡旅馆树立起一面象征反抗的旗帜——南十字星旗。
起义最终被镇压，但成为澳大利亚民主运动的重要里程碑。
南十字星旗。
南十字星指引方向。
暗号是“南十字星指引方向”。
密钥是“1854”。
这不是巧合。
“袋鼠”在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
或者是他的身份标识，或者是他的政治理念，或者......是一个地点。
“查一下，墨尔本有没有和尤里卡事件相关的地点、建筑、纪念碑。特别是1854年左右的。”
白克明再次下令。
这次等了十分钟，回复来了：
“墨尔本市区内，与尤里卡事件直接相关的只有一个地方——‘尤里卡记忆博物馆’。”
“位于小柯林斯街，但三年前已经关闭。”
“另外，墨尔本大学历史系有一个‘尤里卡研究中心’，主任就是......戴维·罗斯教授。”
罗斯教授。
又是他。
“还有，”分析员补充，“在威廉·张的账簿里，我们发现一笔奇怪的支出。”
“上个月，他向一个叫‘尤里卡遗产基金会’的机构捐赠了五万马克。”
“这个基金会注册地在塔斯马尼亚，名义上是保护历史遗迹，但资金流向不明。”
摩托车俱乐部的年轻人说道。
“袋鼠”安排他们经塔斯马尼亚去新西兰。
塔斯马尼亚是澳大利亚南端的一个岛屿州，与大陆隔着巴斯海峡。
那里地广人稀，多山多森林，是绝佳的藏身地和转移通道。
“袋鼠”可能在那里。
“通知海军，加强巴斯海峡的海上巡逻，特别是塔斯马尼亚与大陆之间的船只。”
“通知塔斯马尼亚军管分会，全境搜查，重点排查与‘尤里卡’有关的任何地点、组织、人物。”
白克明顿了顿。
“还有，准备飞机，我要亲自去一趟霍巴特（塔斯马尼亚首府）。”
“是！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白克明掐灭烟头。
“通知塔斯马尼亚方面，我要看他们最近一个月所有的入境记录、船只登记、酒店住宿记录等。”
“特别是十二月十八日之后，从墨尔本方向过去的人。”
“明白！”
回到军情局，白克明立即召集紧急会议。
威廉·张的死，证明“袋鼠”还在活动，而且动作很快。
必须在更多线索被切断前，抓住他。
“从今晚开始，‘清道夫’行动进入第二阶段。”
他对各部门负责人说。
“重点追捕名单上的在逃人员，特别是与‘袋鼠’有直接联系的。”
“审讯所有在押人员，用一切手段，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袋鼠’的真实身份，他的藏身地，他的撤离计划。”
“厅长，第二阶段要持续多久？”
“到一月底。但‘袋鼠’的案子，优先级最高。”
“调动我们所有资源，所有线人，所有技术手段。”
“悬赏提高到五十万马克，提供线索导致抓获的，再加五十万。我要让墨尔本的每一只老鼠，都为这笔钱疯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百万马克，在1954年是一笔足以让人背叛一切的巨款。
“还有，”白克明补充，“内部清查。”
“从今天起，军情局墨尔本站所有人员接受忠诚审查。”
“特别是通讯监控、密码破译、档案管理这些敏感部门。发现任何可疑，立即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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