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感受。
那是一种存在的根基被暴力撼动、被强行塞入异物、又被置于熔炉中反复煅烧的酷刑。江小川的魂核,成了风暴的中心,承受着来自三个方向的狂暴力量:
一是系统纹路强行开辟“临时信息载体”造成的结构性创伤。魂核表层那些相对稳定的区域,被硬生生“蚀刻”出一个扭曲、脆弱、与本源连接极不稳定的异形结构,如同在完整的琉璃器皿上吹出一个随时会炸裂的玻璃泡。每一次魂核的微弱脉动,都让这“载体”剧烈波动,边缘迸发出细密的、代表结构崩解先兆的规则裂痕。
二是系统引导下,强行汲取并转化的环境能量。那些惰性的、沉淀了亿万年的信息尘埃光带,在被“熵增产物”粗暴“点燃”后,化作狂暴混乱的规则能量乱流,蛮横地灌入那个脆弱的“载体”之中。这能量充满杂质和历史的“沉渣”,每一次灌注都像往伤口上撒盐,又像用砂纸打磨灵魂,带来持续的、尖锐的灼痛和污染感。
三是对面那根暗银色归档柱中,汹涌而来的、高度压缩的“基础规则应用实例-第七型”知识洪流。这知识本身是高度有序和精炼的,但其总量庞大,传输速度又被系统强行提升到了这临时载体能承受的极限。海量的信息单元(设计图、参数、能量流转模型、失败案例记录……)如同高压水枪般冲击着载体内壁,进一步加剧了它的不稳定性。
江小川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浮沉,如同怒海中的一片落叶,随时会被彻底吞没。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撕裂、被填充、被扭曲。自我认知的边界变得模糊,无数关于“多规则耦合稳定场域”的公式、图谱、动态模型,如同外来的侵略者,蛮横地闯入他的意识领域,试图覆盖他原本的记忆和认知。
“不能……失去自我……我是……江小川……”
这个念头,成了他在毁灭风暴中唯一紧抓的救命稻草。他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全部用于固守意识最核心的一点清明,用于反复确认“我是谁”,用于抵抗那知识洪流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同化。
同时,在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他源自“基础规则构型”传承的那部分理性认知,开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疯狂运转起来。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汹涌而来的具体知识内容(那会立刻冲垮他),而是将感知集中在那个濒临崩溃的“临时载体”本身,集中在载体与自身魂核本源的连接处,集中在那些灌入的狂暴能量流的“规则构成”上。
他“看”到了载体结构最脆弱的几个应力点。
他“感知”到了那些混乱能量流中,不同规则属性冲突最剧烈、最不稳定的“节点”。
他甚至模湖地“触摸”到了知识洪流传输时,那固有的、承载信息本身的“规则编码骨架”。
一个疯狂的、在正常状态下绝无可能实现的念头,在这生死一瞬的绝境中诞生——与其被动承受载体崩溃、知识流失、魂核重创的结局,不如……主动引导这场灾难,在崩溃的废墟上,尝试进行一次近乎自杀的“规则重构”!
就像在雪崩中,不是试图阻挡,而是尝试在脚下制造一次微小的、可控的定向爆破,利用爆炸的力量将自己推向可能的生存缝隙!
他需要“工具”。他什么都没有,只有痛苦本身,以及那被强行灌入的、尚未理解的“第七型”知识中,关于“稳定场域构建”的最基础、最核心的……“耦合”与“平衡”理念。
他将这刚刚接触到的、关于“平衡”的模糊概念,与自身“源初生命规则”中蕴含的“自我维持”本能,以及对“基础规则构型”中“结构稳定性”的浅薄理解,三者强行糅合!
然后,他不再抵抗载体内部那狂暴混乱的能量流,反而用这糅合出的、极其怪异且不稳定的“平衡引导”意念,如同最笨拙的舵手,去轻轻“拨动”能量流中那些冲突最剧烈的“节点”。
不是平息冲突,而是尝试让它们在特定的位置、以特定的方式……提前爆发!
同时,他将全部魂力(尽管所剩无几),用于加固载体与魂核本源连接处那几个最关键的“锚点”,并在载体结构那几个最脆弱的应力点附近,用意志“预设”了崩溃的路径——不是任其随机炸裂,而是试图让裂痕沿着他“希望”的方向蔓延!
这是一个赌上一切的疯狂操作。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任何一丝微小的偏差,都会导致载体彻底失控爆炸,或者魂核本源被暴走的能量流直接湮灭。
但江小川别无选择。
“给我……爆!”
在意念嘶吼的刹那,他引爆了预设的能量冲突节点!
轰——!!!
临时载体内部,数个小型的规则能量风暴同时爆发!狂暴的冲击力瞬间撕裂了载体本就脆弱的结构!预设的崩溃路径被激活,裂痕如同闪电般沿着他“引导”的方向疯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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