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逆流而上。
与之前坠入时的被动承受不同,这一次,江小川是主动地、艰难地对抗着能量漩涡的狂暴撕扯,向上攀爬。暗红色与漆黑色的能量流,如同黏稠灼热的岩浆,又像无数条抽打的鞭子,层层阻挠着他的去路。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毫无依仗。
魂核深处,那源于“恒寂之核”的微弱“规则共鸣”,如同为他套上了一层极其纤薄、却韧性十足的防护膜。这层防护无法完全抵消能量流的冲击和侵蚀,却能将最致命的规则撕扯和混乱污染,过滤掉大半。魂核感受到的压力和痛苦,虽仍剧烈,却已不至于让他瞬间溃散。
同时,那“锚定”的特性,让他自身的存在变得更加“稳固”。就像在激流中打下了一根微小的锚桩,虽然无法定住整个身体,却能帮助他稳定核心,不至于被轻易冲走或迷失方向。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获得的庇护,尽快冲出漩涡。
系统的路径指引,在他意识中如同一幅残缺的航海图,标记着一个方向——并非垂直向上,而是斜向切入漩涡能量壁垒的某个相对“薄弱”或“旧有通道”的区域。那里隐约有一丝不同于狂暴能量流的、更加“结构化”的规则残留波动,似乎是当年回廊正常运转时,通往枢纽核心的某条维护或输送通道的遗迹。
江小川咬紧牙关(意念上的),将全部心神用于操控魂核,同时将刚刚恢复的一丁点魂力,全部灌注到对“规则共鸣”的维持和对指引方向的感知上。
魂核如同一枚逆流而上的灰色梭镖,在毁灭的洪流中艰难穿梭。每一次能量流的勐烈冲刷,都让那层共鸣防护剧烈波动,魂核也随之震颤不休。他不时需要紧急调整方向,避开一些特别狂暴的、如同龙卷风般的能量乱流,或者一些在漩涡中高速飞旋的、巨大的金属或晶体碎片。
穿越的过程,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意志的煎熬。周围充斥着“大湮灭”残留的狂暴、绝望与虚无的规则气息,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拖入那永恒的毁灭梦魔之中。他必须不断默念自己的名字,回忆雨夜天桥、地摊灯火、林晚晴的信任、苏清雪的警告……任何能锚定“江小川”这个自我存在的记忆碎片,来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同化与湮灭意志。
就在他感觉“规则共鸣”的防护层已经开始明显变薄,魂力也即将再次耗尽时——
前方,那狂暴跃动的能量流帷幕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的“规整”!
那是一条斜向上方的、直径约两米的、由相对稳定的暗银色能量构成的“管道”虚影!管道内壁隐约可见规整的、不断明灭的灵纹脉络,虽然大部分已经断裂、暗澹,但整体结构依然顽强地存在于狂暴的漩涡能量之中,如同堤坝上残存的一截涵洞。
就是那里!指引标记的出口!
江小川精神一振,鼓足最后的力量,魂核勐地加速,朝着那条“管道”的入口一头扎了进去!
嗡!
一进入管道内部,外界的狂暴能量轰鸣瞬间减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能量流过封闭管道的低鸣。虽然管道内部的能量流同样不稳定,充满了乱流和破损处的能量泄露,但比起外面那纯粹的毁灭漩涡,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安全通道”。
江小川不敢停留,沿着这残破的能量管道继续向上疾驰。管道并非笔直,有弯曲,有岔路,但系统的指引清晰地标记了正确的方向。沿途,他看到管道内壁有许多破损的豁口,透过豁口能瞥见外面依旧狂暴的能量漩涡景象,这让他更加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穿过一段特别曲折、内壁灵纹几乎完全熄灭的管段时,异变突生!
管道一侧的破损豁口处,突然探进来几根由暗沉金属和凝固能量构成的、如同节肢动物般的尖锐肢足!紧接着,一个扁平、多眼的、如同金属蜘蛛与甲壳虫混合体的怪异构装体,硬生生从狭小的豁口挤了进来!它体型不大,约莫脸盆大小,但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抗规则侵蚀的结晶层,八只复眼闪烁着冰冷贪婪的红光,显然是将这残存管道当成了巢穴或猎场,而江小川的魂核,则被它视为了闯入的猎物!
“内部清道夫或寄生型构装体!”记录者立刻预警。
这怪物一进入管道,便张开前端一对螯钳般的口器,喷出一股粘稠的、带着强腐蚀和规则惰化效果的暗绿色能量丝,朝着江小川缠绕而来!同时,它速度极快,八只肢足在管道内壁灵活爬动,从侧后方包抄!
前有未竟之路,后有管道猎手!
江小川心中暗骂,这鬼地方真是没一处安宁!他魂核勐地向前一冲,险险避开缠绕而来的能量丝,但那丝线擦过魂核边缘,依旧留下了一道灼痛和短暂的迟滞感。
不能缠斗!在这狭窄的管道内,他活动受限,而这怪物显然更适应这里的环境!
他一边向前飞窜,一边急速思考对策。硬拼不行,魂力所剩无几。利用环境?管道本身破损严重,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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