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金属薄片悬浮在魂核之前,如同一片冰冷的、承载着秘密的远古鱼鳞。
江小川的“视线”穿透表面的尘埃与磨损,落在那些细密、残缺的蚀刻灵纹上。在强化后的规则感知下,这些灵纹不再仅仅是装饰或功能回路,而是一组组清晰的“规则指令”与“结构记忆”。他“读”懂了这块薄片的部分本质——它曾经是某个更高阶灵纹阵列的“可替换式缓存/调谐单元”,能够短暂存储特定频率的规则波动,并在需要时释放或中和,以维持阵列的稳定运行。
材料本身的“规则传导与记忆”属性,使得它即使能量供应中断、灵纹残破,依旧保留着基础的物理特性。更重要的是,江小川魂核内那些因传承而变得“理性”和“结构化”的部分,对这类高度秩序化的材料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与“优化冲动”。
这冲动并非模糊的感觉,而是基于新获得的“基础规则构型”知识,自发产生的、关于如何利用此物改善当前状态的“可能性推演”——就像一位精通机械原理的工程师,看到一块特种钢材,脑海中会自然浮现出几种最适合它的零件形态。
“制作一个‘规则缓冲/过滤贴片’。”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江小川意识中成型。
目标:利用薄片的记忆与传导特性,结合自身对“能量缓冲”和“微观规则交互”的浅薄理解,制作一个能临时吸附在魂核畸变结节表面的小型装置。其功能是双重的一—一是缓冲外界规则环境对脆弱结节区域的直接冲击(尤其是那些有害的污染和辐射),二是尝试在结节内部混乱的“特异性规则熵增产物”被系统纹路抽走前,对其进行初步的“梳理”或“分流”,或许能减少抽取时对魂核整体的负担和痛感。
思路有了,但执行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任何工具,没有能量熔炉,没有刻刀,只有他自己这枚状态不佳的魂核,以及刚刚获得、运用起来还十分生涩的规则认知。
第一步,是“清洗”与“激活”。
江小川将魂核靠近薄片,调动那部分相对稳定的“理性”魂力,转化为极其细微、高频的“规则解析”波动,如同最精密的超声波清洁,缓缓扫过薄片表面。尘埃剥落,一些附着其上的、微小的规则污染残渣被震散。接着,他尝试向薄片内部注入一丝微弱的、带有“秩序”与“信息”特性的魂力,试图“唤醒”其材质深处那沉睡的“记忆”特性。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魂力太弱,无法激活;魂力稍强,可能直接损坏本就残破的灵纹结构或引发不可预知的规则反应。
江小川全神贯注,魂核光芒稳定地明灭着。畸变结节的存在,让魂力的输出时不时产生微小的“毛刺”和“波动”,他必须加倍小心地调整。
时间一点点过去。薄片表面,那些残破的灵纹开始极其微弱地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银芒,如同冬夜呼吸的萤火。材质本身也似乎变得更加“通透”,内部隐约可见细微的、如同年轮般的规则沉积纹理。
激活成功!
但江小川没有丝毫放松,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难点在于“改造”与“赋形”。
他需要按照自己构想的“缓冲/过滤”功能,在薄片现有的物理和规则结构基础上,“蚀刻”出新的、更简单的功能性纹路,并使其与自己的魂核本源(特别是畸变结节)产生稳定的“链接”。
他没有实体刻刀。他打算用“魂力聚焦”与“规则引导”来完成。
他凝聚起一丝比头发还细的、高度浓缩的“理性”魂力,将其“锋锐化”和“结构化”,模拟出刻刀的效果。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份“魂力刻刀”探向薄片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区域。
嗤——
极其轻微的、仿佛热刀切入黄油的规则扰动声响起。薄片表面,出现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崭新刻痕!刻痕的轨迹,遵循着江小川理解的、最基础的“缓冲阵列”构型原理。
成功了第一笔!
然而,还没等他欣喜,魂核内部一处畸变结节突然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一下!输出的“魂力刻刀”随之勐地一颤,力道失控!
卡!
刚刚刻下的那道白痕旁边,被“魂力刻刀”的余波划出了一道歪斜的、较深的破损!不仅破坏了预定的纹路,更引动了薄片内部原本沉寂的一小片残缺灵纹,使其发生不稳定的能量逸散,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冒出一缕青烟!
失败!
江小川心中一沉,连忙收回魂力。那块区域的材质微微发黑,出现了细微的熔融迹象。一次失误,就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还浪费了宝贵的魂力。
更要命的是,刚才结节的那下抽搐和魂力的剧烈波动,似乎又加速产生了些许“特异性规则熵增产物”。魂核深处,系统纹路立刻传来清晰的“抽取”感,如同蚂蟥吸血,将那点新产生的“废料”抽走,留下一种被强行剥离的空虚和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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