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老约翰突如其来的强硬，像一根针，刺破了霍克试图维持的绝对掌控表象。斯坦森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目光在霍克和老约翰之间游移。
霍克仅存的右眼微微眯起，冰冷的机械义眼红光稳定，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外表下酝酿的风暴。他盯着老约翰，这个平时醉心技术、很少插手权力事务的老家伙，竟然为了两个来历不明的流民，公然挑战他的权威？
“约翰技术官，”霍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说，这两个人……和你有什么特殊关系？”他意有所指，显然怀疑老约翰的动机。
老约翰毫无惧色地迎上霍克的目光，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坚定：“霍克管事，我质疑的是程序！水系统是避难所的命脉，任何相关事务都必须遵循条例，由技术委员会评估。这是为了全体居民的安全，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技术风险。”他特意在“技术风险”上加重了语气，暗示霍克可能引入不可控因素。
“委员会？”霍克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那帮老古董除了扯皮还能做什么？现在避难所需要的是效率！是解决方案！而不是无休止的争论！”
“但没有监督和评估的效率，可能是灾难！”老约翰寸步不让，“如果这技术本身有问题，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后果谁来承担？你吗，霍克管事？”
两人针锋相对，言辞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斯坦森额头见汗，这种级别的冲突不是他能插手的。
江小川低着头，看似惶恐不安，心中却冷静地分析着局势。老约翰的强硬出乎他的意料，但也证明了凯文留下的信息以及备份数据的重要性。霍克的反应则说明了他对技术的渴望以及对失控的忌惮。现在，压力来到了霍克这边。如果他强行带人，就等于公然践踏规则，可能会引起技术部乃至委员会残余势力的强烈反弹，尤其是在水危机这个敏感时刻。
霍克沉默了片刻，独眼扫过江小川和莱娜，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老约翰。他确实需要这技术，但不能因此导致内部过早分裂，让“主教”大人觉得他能力不足。
“好。”霍克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既然约翰技术官坚持程序，那就按程序来。这两个人，可以暂时由技术部看管询问。”
老约翰微微松了口气。
但霍克话锋一转，独眼锐利地看向江小川：“但是，为了避难所的绝对安全，斯坦森队长会带人‘陪同’他们去技术部，并在询问期间全程‘保护’。同时，技术部必须在24小时内给出初步评估报告。如果报告不能证明这项技术的价值和安全性……”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是妥协，也是监视和最后通牒。霍克退了一步，但把斯坦森这颗钉子插了进来，并且只给了24小时。
老约翰皱了皱眉，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再争下去可能适得其反。他点了点头：“可以。技术部会尽快完成评估。”
霍克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江小川一眼，仿佛要将他刻在脑子里，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检查室。
斯坦森松了口气，对江小川和莱娜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比之前更加谨慎：“两位，请跟我来吧，送你们去技术部区域。”
江小川和莱娜跟着斯坦森走出检查室，老约翰紧随其后。一行人穿过戒备森严的通道，向着避难所深处走去。
铁砧避难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和复杂，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蜂巢。不同区域由厚重的闸门隔开，随处可见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巡逻的守卫。空气中混合着机油、消毒水、食物和人群的味道。
江小川默默观察着一切，【能量感知】悄然收集着信息。他发现，越往深处走，守卫的装备和精气神越好，但那种隐晦的、属于“主教”的冰冷能量残留也越明显。霍克的势力，显然已经渗透到了核心区域。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标记着“技术研发部”的厚重金属大门前。老约翰通过虹膜和掌纹验证后，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压抑氛围截然不同的世界。宽敞的空间里布满了各种闪烁的屏幕、精密的仪器和忙碌的技术人员。虽然也显得有些陈旧和拥挤，但充满了知识和秩序的气息。
老约翰对斯坦森说：“斯坦森队长，你们可以在外面的休息区等候。技术评估需要安静和无干扰的环境。”
斯坦森有些为难，但老约翰态度坚决，并指了指门口明显的“未经授权禁止入内”的标识。最终，斯坦森只好带着手下留在技术部大门外，但显然会牢牢守住出口。
老约翰带着江小川和莱娜走进技术部深处，来到一间堆满图纸和零件、相对私密的个人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后，老约翰脸上的镇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切和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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