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拉着水兰说了好久的话，问了她在里面吃不吃得饱、睡不睡得好、有没有人来看过她。
水兰说她没事，让她不用担心。
叮当又说自己每天都来这边转一圈，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等到她出来。
水兰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直到叮当问完了所有想问的问题，松开手擦了擦脸，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她转头看了陈阳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走吧，先去我住的院子。”
“好。”
三个人顺着来时路下山，或许是见到水兰的缘故，叮当的脚步的轻松了几分。
陈阳带着水兰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叮当还有事要先离开，而江宁儿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就放下了，显然心思不在上面。
看到陈阳回来，她立刻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水兰身上，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水兰，我的朋友。”
陈阳走到江宁儿身边，轻声介绍：“这是江宁儿，我的未婚妻。”
水兰的目光在江宁儿身上停了一下。
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但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将袖口攥出了一道褶皱。
“你好。”
水兰的声音很轻，朝江宁儿微微点了一下头。
江宁儿看了水兰一眼，又看了看陈阳，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好，快进来坐。”
她拉着水兰的手进了屋，语气温柔，像是在招待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水兰被江宁儿拉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任由她牵着。
陈阳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午饭是水月宗的弟子送来的，几道素菜，一碗汤，清淡但不失精致。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比陈阳预想的要融洽。
江宁儿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冷场，也不让人觉得聒噪。
水兰也很少说话，偶尔回答江宁儿一两句，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陈阳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水兰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是想留在水月宗，还是想离开？”
水兰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了陈阳一眼，又看了看江宁儿。
“我自己能解决。”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你不用操心。”
陈阳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江宁儿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看了江宁儿一眼，江宁儿微微摇了摇头。
陈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起碗继续吃饭。
吃过午饭，陈阳一个人出了院子。
他沿着青石路朝正殿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开口。
水月宗的正殿坐落在山谷最深处，依山而建，气势恢宏。
殿前的广场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昨天打斗留下的坑洼已经被填平了，看不出任何痕迹。
李静媛正坐在殿内翻看一本册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陈阳，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陈先生来了，请坐。”
陈阳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李掌门，我来是想说水兰的事。”
李静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翻册子的手停了一下。
“水兰是我的朋友。她愿不愿意嫁人，是她自己的事，别人没有权力替她做主。”
陈阳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希望水月宗能够不再干涉她的婚事。”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静媛放下手中的册子，看着陈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陈阳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李静媛看出了他的疑惑，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反对？”
陈阳没有说话。
“水兰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李静媛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她不想嫁，谁也勉强不了，只是静月师姐那边……”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阳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多谢李掌门。”
李静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道：“陈先生师从何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佩服。”
陈阳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李静媛见状只好岔开话题。
良久，陈阳忽然开口道：“李掌门，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我想在水月宗住几日。”
李静媛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笑意。
“水月宗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住几日还是可以的。陈先生想住多久都行。”
陈阳道了谢，起身告辞。
走出正殿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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