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川村这间小小的石头厢房,成了冷家人在海边的第一个落脚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咸湿的海风便毫无阻碍地涌进来,带着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声,彻底取代了山林里的寂静。
胡安娜几乎是立刻就爱上了这里。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扒在窗口,痴痴地望着外面那片在晨曦中由墨蓝渐次转为瑰丽金红的无垠海面。海鸥的鸣叫声清脆而自由,远远近近的渔船帆影,如同洒在海面上的白色贝壳。
“当家的,快看!太阳是从海里跳出来的!”她回头,压低声音兴奋地招呼冷志军,脸上是许久未见的、毫无杂质的喜悦。
冷志军也醒了,看着妻子那被朝霞映红的侧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起身走到窗边,从后面轻轻拥住她:“嗯,看到了。喜欢这儿?”
“喜欢!”胡安娜用力点头,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这儿……敞亮!心里头憋着的那股气,好像一下子就被这海风吹散了。”
林秀花也起来了,抱着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冷峻,看着窗外的大海,同样是一脸惊叹:“这海可真宽绰,一眼望不到边,比咱那老林子还豁亮!”
就连平日里最为沉稳的乌娜吉,站在门口,望着那波澜壮阔的海面,清冷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震撼。这与兴安岭深处那种幽闭而充满杀机的美截然不同,是一种浩渺、深沉,带着原始力量的美。
房东金老汉的老伴,一位同样饱经风霜却笑容慈祥的朝鲜族阿妈妮,给他们端来了早饭——金黄的小米粥,一碟子自家腌的辣白菜,还有几条煎得焦香的小海鱼。
“吃,吃,尝尝我们海边的味道。”阿妈妮热情地招呼着。
那煎海鱼的鲜美,是山里从未有过的滋味,连冷峻都吧嗒着小嘴,多吃了几口粥。胡安娜更是连声夸赞,逗得阿妈妮笑眯了眼。
吃过早饭,金老汉叼着烟袋,过来找冷志军说话。
“后生,看你们是实在人,又是头回见海,要不要跟着我们出次海?看看我们咋打渔的?”金老汉热情地邀请。山里来的猎户,对他们这些渔民来说,也是稀罕客。
冷志军正有此意,立刻答应下来。胡安娜和林秀花虽然有些担心,但看到冷志军沉稳的样子,加上乌娜吉也表示会同去照应,便也没再阻拦,只再三嘱咐要小心。
于是,冷志军和乌娜吉便跟着金老汉以及他的两个儿子,登上了他家那艘不算太大的木质渔船。船身被桐油刷成深褐色,带着浓烈的鱼腥和海水味。
“开船喽!”金老汉的大儿子,一个皮肤黝黑、名叫金哲的壮实汉子,吆喝一声,解开了缆绳。小渔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简陋的码头,向着蔚蓝的深处驶去。
这是冷志军和乌娜吉真正第一次乘船出海。脚下是摇晃不定的甲板,四周是茫茫无际的海水,这种感觉与脚踏坚实大地的狩猎截然不同。初时还有些不适,但很快,两人强大的平衡能力和适应力就显现出来,稳稳地站在船上。
金老汉坐在船头,吧嗒着烟袋,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行啊,后生,站得稳!不少头回上船的人,都得吐个稀里哗啦。”
冷志军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雷达,扫视着海面。他注意到金哲和弟弟在观察海水的颜色、波浪的形态,甚至空中海鸟的飞行方向。
“金大哥,你们这是在看啥?”冷志军虚心请教。在他看来,这茫茫大海,要找鱼群,无异于大海捞针。
金哲也是个爽快人,一边调整着帆索,一边解释道:“看水色呗!水色发青发浑的地方,底下多半有暗流,容易聚集鱼虾。再看这浪花,有鱼群搅和的地方,浪头跟别处不一样。还有那些海鸭子(海鸥),它们扎堆往哪儿扑,哪儿准有吃的!”
冷志军听得仔细,心中暗忖,这跟在山里通过植被、足迹、粪便寻找猎物,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依靠对自然规律的细致观察和多年积累的经验。
船行约莫一个多时辰,来到一片海水颜色略显深浊的区域。金老汉眯着眼看了看,点了点头。金哲和弟弟立刻忙碌起来,开始往下放一种叫做“挂网”的渔网。那网很长,上面绑着浮子和沉子,放入海中,便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下好网,渔船便在附近海域缓慢游弋等待。阳光炽烈,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乌娜吉安静地坐在船尾,看着湛蓝的海水下发亮的水母和偶尔掠过的小鱼群,眼神专注,似乎在记忆着这一切。
冷志军则和金老汉攀谈起来,询问着各种海鱼的种类、习性,以及捕捞的时节和技巧。金老汉见他问得在行,也乐得讲解,从黄鱼、带鱼讲到海参、鲍鱼,如数家珍。
“咱们这旮沓,别看地方偏,好东西不少!”金老汉指着远处的礁石区,“那石头缝里,就藏着海胆、海螺,退潮的时候,女人孩子都能去捡。水深的地方,还有海参、鲍鱼,那才是值钱玩意儿!不过那得会水,敢下去捞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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