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西郊外。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光秃秃的树梢,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张宗兴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伪军少尉制服,肩章上的金属星徽在昏沉的天光下暗淡无光。
他站在一段废弃土路的中央,身后是两根临时砍伐、歪歪斜斜插在路边的树干,
树干之间横着一条草草涂了黑白条纹的拦路杆——这便是他们精心伪装的“临时稽查点”。
马大年和另外三名挑选出来的游击队员,扮作伪军士兵,挎着老旧的步枪,或站或蹲,脸上刻意带着混迹行伍的油滑与不耐。
路边一辆破旧的卡车半掀着引擎盖,一个队员假装在修理,这是他们设卡的理由——
“车辆抛锚,临时占用道路,例行检查过往车辆”。
一切看起来混乱、草率,却又符合这个时节、这种地方,一支底层伪军部队可能做出的行径。
他们要扮演的,正是那种想趁着年关捞点油水、又怕真惹上麻烦的兵痞。
张宗兴看了一眼怀表——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按照赵德柱的情报,档案运输车将在九点左右经过这里。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让冰冷的寒意压下心头那一丝紧绷。
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里别着的不是伪军常用的驳壳枪,而是他惯用的毛瑟手枪,冰冷的触感传来一丝安心。
“来了。”趴在路边土坡上了望的一个队员压低声音示警。
远处道路拐弯处,一辆蒙着绿色帆布的军用卡车缓缓驶来,车头插着一面小小的日军旗。
车速不快,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张宗兴挺直腰板,脸上换上一副公事公办又略带倨傲的神情,挥了挥手。
马大年立刻上前,举起一面红色的小三角旗示意停车。
卡车减速,在拦路杆前停稳。
副驾驶的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着日军军曹服装、挎着南部式手枪的押运官,
后面车厢帆布掀开一角,露出六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警惕的脸。
“干什么的?”
军曹操着生硬的汉语,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张宗兴和他的“手下”,目光尤其在那些杂乱的装备和破卡车上停留。
张宗兴上前一步,用带着几分北方口音的日语回答,语气不卑不亢:
“太君,我们是保定警备司令部直属特别稽查队的,奉上峰命令,年关加强各路口稽查,防止可疑物资和人员流通。”他同时亮出一份伪造的、盖着模糊印章的命令文件,在军曹眼前晃了一下便收回。
军曹眉头皱起,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两眼。文件纸质、格式、印章都经过精心仿制,一时难辨真假。
他指了指卡车:“这是皇军司令部的档案运输车,有特别通行权限。让开!”
“太君息怒,”张宗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为难,
“上峰严令,所有车辆,无论归属,必须接受检查。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走个过场。您看,就简单看看货厢,确认是文件箱就行,绝不敢耽误太君正事。”他边说,边对马大年使了个眼色。
马大年立刻凑上来,从怀里摸出两包未开封的“老刀牌”香烟,悄悄塞进军曹手里,压低声音:
“太君,行个方便,这天寒地冻的,弟兄们也是混口饭吃……看一眼,就一眼,回头您车上有什么多余的空箱子、废纸什么的,赏给弟兄们换点酒钱……”
这种底层士兵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和贿赂,显然比生硬的命令更能让军曹理解。
他捏了捏手里的香烟,又看了看张宗兴那张看似诚恳又带着兵油子狡黠的脸,犹豫了一下。
他接到的命令是安全送达,并没有提及途中会遇到什么特别稽查队。眼前这群人虽然看起来乌合之众,但手续似乎齐全,态度也算恭敬,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在年关前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快点!只准看,不准动!”军曹最终不耐烦地挥挥手,算是默许。
“谢太君!”张宗兴立刻敬了个不标准的礼,转身对马大年等人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去两个人,看看车厢!手脚都给我干净点!”
马大年带着一个队员快步走到卡车后厢。
帆布被彻底掀开,露出里面摞得整整齐齐的三个深褐色木质文件箱,箱体上印着“军事档案”的日文字样和编号。
马大年假装仔细核对编号,用手拍了拍箱体,又试图搬动其中一个,箱子纹丝不动。
“长官,是文件箱,挺沉的。”马大年回头报告。
“打开看看!”张宗兴命令道。
“这……”军曹立刻阻止,“里面是机密文件!不能打开!”
“太君,不开箱,我们怎么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是文件?”张宗兴摊手,脸上露出无奈,
“上峰查下来,我们不好交代啊。”
“这样,我们只开一个箱,看一眼最上面的文件封面,确认是档案就行。您可以在旁边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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